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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btitle>Shuang (Twist) Song</sub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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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ame>Shuang (Twist) Song</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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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五月特刊｜生日快乐，爱登堡爵士</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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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6-05-08T00:00:00.000Z</publish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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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 type="html"><![CDATA[<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ChatGPT%20Image%202026%E5%B9%B45%E6%9C%887%E6%97%A5%2023_18_44.png" alt="生日快乐！大卫·爱登堡爵士"></p><p>今天（2026年5月8日）是大卫·爱登堡爵士（David Frederick Attenborough）一百周岁的生日。</p><p>若按年份落款，他从 1926 年走来，几乎与有声影像的自然纪录同寿。</p><h2 id="1"><a href="#1" class="headerlink" title="1"></a>1</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comparison.png" alt="《海洋》（2025）剧照"></p><p>《海洋》（2025）剧照</p><p>许多人都参与过“现在的我”的塑形，但若论谁停留得最久，爱登堡爵士大概要排在最前。</p><p>故事可以从中学英语课讲起，老师为练习英语听力播放的片段里，那个解说的声音第一次嵌进记忆。</p><p>2011 年，央视纪录频道开播，从 BBC 引进的《地球脉动》让我大饱眼福，也让我第一次把那张脸和那个名字对齐。而在英国，他早就是家喻户晓的人物，被列入各式“最伟大”的名单——那时我才知道，自己听见的是一位早已写了半部公共史的人。</p><p>后来进大学不久，我和当时的班主任闲聊；对未来只有模糊期待的我，受他启发，脱口而出说自己以后想做自然纪录片。</p><p>班主任显然愣了一下，说：“那你该去影视学院，而不是地理学院。”</p><p>我并没有转专业。</p><p>稍稍检索之后我就明白，比起扛着团队与沉重设备去“生产”片子，我更贪恋亲自抵达、亲眼见证、亲手把边界往前推半步的那条路。而自然纪录片往往在博物学者已经把世界摸熟之后，再被影像带到公众眼前；镜头要做的事，说到底是在“鲜有人知”与“人人可感”之间架桥。</p><p>我终究没成为博物学者，却成了地球科学的研究者。读博那几年，我也曾守在屏幕前等《绿色星球》、等《海洋》更新，好像那是一种不必汇报进度的同行。</p><p>影像里，那个我儿时就已显得年迈的人，一直奔走在自然界的第一线。看着他，我那了解地球的梦想便很难再心安理得地躲进“等退休再说”的摇椅里。</p><h2 id="2"><a href="#2" class="headerlink" title="2"></a>2</h2><p><img src="https://mmbiz.qpic.cn/sz_mmbiz_jpg/PD941In2rKCrdiadFR0MUNnXhHgT3fibEbHUE86WDDciaEtf9VXcGgnX4zTmCINCyDHK8iboHtMVOfQF7LHlI8jZ47If7P2P1ooXZtdkOF4E1Sw/640?wx_fmt=jpeg&from=appmsg&tp=webp&wxfrom=5&wx_lazy=1#imgIndex=2" alt="2023年拍摄于加拉帕戈斯，船长与海洋动物学教授"></p><p>2023年拍摄于加拉帕戈斯，船长与海洋动物学教授</p><p>今年三月，我在香港返程的航线上，我读完了前两年才译成中文的自传《前往世界彼端的旅程》。</p><p>书里写的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年轻的爱登堡一次次飞往太平洋，在车马很慢的年代里，他们在陆地上找“神奇动物”，也沿途遇见“神奇人类”——那些故事离当代各类电子设备齐全的我们渐行渐远，却离“如何与世界相处”依旧很近。</p><p>几年前我去加拉帕戈斯，对我来说那也是一颗“世界彼端”的钉子：毕竟中国与那里的时差，差不多就是欧洲与澳洲之间的距离。</p><p>环岛游船上，我换乘小艇出海，远远地看鲸鱼。同船有一位休学术假的美国教授，正用船票换世界各地的海。我们从他那只专业的望远镜聊到青岛啤酒，从海洋聊到他的本行——海洋哺乳动物，我几乎完全陌生的领域。</p><blockquote><p>我问他：“如果真要保护海洋哺乳动物，最该做什么？”。</p></blockquote><p>他笑了一下，说：“关闭发动机。”</p><p>我一时间没听懂，只好扯着嗓子请他再说一遍。</p><blockquote><p>“我们得扯着嗓子说话，因为这里很吵。”他收起笑容，“这点分贝到了水下，进了鲸鱼的耳朵，就像爆炸。”</p></blockquote><p>我沉默了好一会儿。不全是因为我们此刻仍靠着发动机在海面上滑行——若没有发动机，我大概永远抵达不了这颗星球的彼端——而是许多学者已把这种对自然系统的破坏写进论文与报告里，而我这样的外行人（甚至是大同行）却对此毫无意识。</p><p>后来看爱登堡在《海洋》里坦白，说自己过了很久才真正理解“保护海洋”意味着什么。影片从捕捞、污染到航运噪声，把人类活动如何改写海洋逐一道来。爱登堡爵士身体依然健朗，口吻我也并不陌生，只是到此时，银幕上的旁白与那年海上的风重新连接到一起。</p><p>而这种公众意识，正是爱登堡爵士潜移默化带给大家的，也是传统学者常忽视的。</p><h2 id="3"><a href="#3" class="headerlink" title="3"></a>3</h2><p><img src="https://mmbiz.qpic.cn/sz_mmbiz_png/PD941In2rKAfg1R2iazBvDxOK0P465ne4jkamibqGAZPqibpeUGLUPskgy2ZGesLEf0YrciaiaWQw0HpmEJFdT1W2Pssnb1oTlKJD9tPWTqXiaI68/640?wx_fmt=png&from=appmsg&tp=webp&wxfrom=5&wx_lazy=1#imgIndex=3" alt="《海洋》（2025）截图"></p><p>《海洋》（2025）截图</p><p>学界里，常年往野外跑的人并不少见；少的是能把冷静的研究与滚烫的公众表达同时背在肩上的名字。</p><p>可就在过去短短几年，许多曾照亮我阅读与思考的名字接连退场：</p><p>爱德华·威尔逊（1929—2021）<br>段义孚（1930—2022）<br>珍·古道尔（1934—2025）<br>……</p><p>有那么一阵子，我觉得时代格外孤寂——自然学家们似乎正从野外一点点退回实验室与机房里。</p><p>我在行业里遇见的，多是被贴上“白左”标签的人；据我观察，他们中的许多人，大抵是也仅满足于自己的小世界——</p><p>环保可以很“酷”，很好拍，也很好炫耀；可一旦触到真正扎人的结构性难题，房间里的大象往往仍在，并且更大。</p><p>从美国退出《巴黎协定》，到可持续发展目标在现实的磨损里褪色，我总会想起拉图尔（他也在前几年离开人世）早就说过的话：</p><blockquote><p>“气候学家们必须意识到，作为大自然的指定代表，他们一直是政治角色，他们是一场难分胜负的战斗中的士兵。”</p></blockquote><p>直到拿下博士学位前后，我和许多同行一样，也几乎没为这种“作战”做过心理准备。</p><p>从这个意义上说，科学家常常比艺术家迟钝得多。</p><p>上个月，我在尼斯海边一边做饭，一边听「忽左忽右」的播客《寻声入海：与李星宇漫谈追鲸、航海与环球奇遇》。</p><p>那位长居北京的艺术家多年采集自然界的声响，把自己当作方法，再把声音炼成音乐的质地。他在播客重分享了他最近的项目——与科学家一同乘帆船去拍鲸，录下鲸与海的呼吸。</p><p>我眼含热泪地想：“帆船就没有发动机啊！”</p><p>当然，我们不可能倒退到没有发动机的时代，但我相信随着更多人听到李星宇的音乐，也就在更多人心里种下了一粒粒种子——他们当中总会有人想着，如何去减缓、如何去治理、如何去革新…而建立公众意识是这一切的前提。</p><p>就像大卫·爱登堡爵士在过去一个世纪里一直在做的那样。</p><h2 id="End"><a href="#End" class="headerlink" title="End"></a>End</h2><p>最后，生日快乐，大卫·爱登堡爵士！</p><p>也谢谢那些仍愿把自己放进风里、浪里与噪声之外的人们——在这个容易灰心的年代，他们让希望听起来像一件具体的事。</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lt;img src=&quot;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ChatGPT%20Image%202026%E5%B9%B45%E6%9C%887%E6%97%A5%2023_18</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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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四月｜小丑岁月</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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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6-04-24T20:33:36.000Z</published>
    <updated>2026-05-08T09:53:53.803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N0Fmov.webp" alt="2019年12月拍摄于旧金山 @SongshGeo"></p><p>2038 年春，又是一个马年。</p><p>我站在电动扶梯上，水平滑向走廊尽头，办公室所在的方向。走廊两侧的书架缓慢挪去视野后方，金属格子里塞满装帧一致的档案夹，仿佛禁阁。</p><p>我忽然想到二十四年前的马年春晚，黄渤站在跑步机上唱《我的要求不算高》。他身后是花花绿绿的电子屏，充满希望的歌词配着跳动着的欢快画面。后来又一次马年春晚是2026年，机器人大放异彩。那年在父母家，我记得他们对此多持批评态度，嗤道“少了些人味儿”，而我当时却坚称意外地觉得不错。</p><p>这样算来，自「<strong>第一次信任危机</strong>」以来，已经两年没有“春晚”了。</p><p>那是 2036 年，互联网时代的传统人机交互模式彻底崩盘，对公网失去信任的大众转向私域网，但不菲的订阅费也让许多家庭完全脱离了数字生活。随着注意力经济泡沫的破裂，数字媒体的传统业务均迅速收缩，传统“天涯共此时”的春节联欢晚会，也已被年关之际由央视分发给每个家庭的“春节影像特刊”所取代。</p><p>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房间的灯缓缓打开，桌上的电脑也自动结束休眠。</p><p>——是的，虽然整个社会都在与互联网“脱钩”，使用计算机的行业大规模减少，我却仍在从事与计算机有关的工作。</p><p>学习计算机曾经能保证你拿到一份非常体面的工作，就像更早些的金融学、建筑学。其实从赚钱养家的意义上来说，顶尖的人才的薪资是天文数字，但大众岗位终究稀少了太多，这导致仍在从事互联网与人工智能开发的人常被蔑称为「<em>叛徒</em>」——<strong>恶毒指控的背后，是“信任危机”后社会普遍的刺痛感</strong>。</p><p>其实在 2036 年，公众的愤怒情绪并没有导致大规模冲突，而是被通讯中断与线下社区组织所消解。但是在革命运动中，仍有许多具身机器人或因断网被彻底淘汰，或被愤怒的人群砸了个稀巴烂。直到变革的好处渐渐让人遗忘了丧失万维网的不便，大多数人的日常生活方式——尤其是还没来得及适应人工智能的中年人——似乎又退回了三十年前。</p><p>这段近代史，我们这代人是完整经历的，但已成为不少学者的热门研究话题。我们研究所好像就有一位计算社会学家做这方面研究，不过从我入职以来见到她的次数五根手指都数得过来。毕竟现在组织学术会议的成本太高了，而同研究所内部几乎没有交流的需要——<strong>所有人与计算机的交互，在局域网内都是可以互相检索的，既没有署名权的竞争，也比线下讨论来得高效。</strong></p><p>我倒了一杯水，坐到了电脑屏幕前，密集的纯文本里充斥着交叉引用的标志 ——夜间堆积的待判别事项已自动跳了出来。</p><p>我们这样需要与历史材料打交道的职业，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复核人工智能抛出来的数据版本。对于从“前 AI 时代”接受科研训练的我来说，这是极度枯燥的工作，但不得不占去我绝大多数的时间。这是因为研究所内部通常在数据、方法、伦理等方面的要求极度苛刻。作为依旧拥有公众信任的研究机构，它必须保证其声誉不会毁于一旦——可见，<em>随着互联网“寿终正寝”，那个疯狂追逐发表数量的时代已经过去</em>。</p><p>按 <code>J</code> 键前进，<code>K</code> 键后退，空格键弹出对应的书籍索引——经典的 CLI（命令行工具）^[命令行工具被认为是与 AI 交互的最佳途径，而不是人类计算机用户喜欢的图形化界面]时代的 VIM^[经典的文本编辑器，使用复杂的键盘操作文本的修改] 操作逻辑。短短半小时，我已经完成了十余条待人工确认的数据核准。屏幕上方不断刷新引用路径，像一张随时可以展开的谱系图。</p><p>理论上，我访问的究所已存储了 2036 年之前所有知识。但从 2022 年 AI 诞生以来，这些数据被分为上万个版本快照，并通过局域网授权给研究人员访问。它们包括启蒙时代的法国百科全书、中国明朝的永乐大典、互联网时代的维基百科、甚至那些曾经只能在特定馆藏中查阅的孤本史册……短短十几年间，<strong>AI驱动了对书籍进行电子化的热潮，不同版本的数据被校核后与物理硬盘建立索引，但在不同电子化版本、不同版本快照、不同模型评估结果之间做出校对却最耗心力。</strong></p><p>我一边操作一边神游——这也是过去十年养成的陋习：</p><blockquote><p>“版本学迟早当道，我外甥应该上中学了，得推荐他修点相关课程。” </p></blockquote><p>现在不用等到大学就可以自由选修专业了，这是 AI 带给教育的最大变革。但中学生通常只会接触到几乎被所有版本的模型、系统、数据库都采纳的知识，而<strong>在不同版本叙述中做出批判性比较，则成为大学教育的核心母题。</strong></p><p>毕竟，对系统来说，不同版本之间的差异只是可计算的偏移量，而我们必须为这些偏移量指定一个“标准”。这不同于以往找到正确版本的《尚书》^[这本儒家经典有诸多版本，孰真孰伪引得史家长期争论]，或者在 Git^[经典的计算机代码版本控制系统，是人类程序员合作贡献代码的必需工具，但在AI时代被认为不符合智能体的逻辑] 的不同分支之间合并，后互联网时代最重要的矛盾是数据库的版本太多而差异太小，病毒式传播最广而得到最多数据库收录的，则常不是正确版本——我始终认为，<strong>这种当代“版本学”逻辑是第一次信任危机爆发的根源</strong>。</p><p>大多数时候，在版本之间作出决策并不算困难。借助大数据对比、时间戳复原、引用结构与一致性评分等手段，系统的判别准确率通常可高达 95% 以上，足以在论文的核心论据后面标注一个“p&lt;0.05”^[统计学中进行显著性检验的符号，p&lt;0.05 可以认为该现象是“小于5%的概率随机发生”]——是的，时代已经淘汰了太多东西，传统期刊、同行评议… 但竟没有淘汰曾遭受广泛批评的 <code>p</code> 值^[批评者认为p值可通过许多手段被操纵，给人以虚假的“研究可靠”的感觉]，反而拯救了它。</p><p>系统大多数情况下会给出足够采信的答案。我所做的，不过是在极少数情况下介入，把我认为正确的条目赋予更高的处理权限。</p><p>我是在第七个序列号停下来的——<em>A7-19-03-884621-17</em>。屏幕上并排出现两个版本，没有来源，没有优先级。</p><p>我先看左边。结构完整，语气克制，像任何一段合格的材料纪要，采信度为 51%。再看右边，几乎一模一样，采信度 49%——只是中间一处行为顺序被调换，结论随之改变。我来回切换了一次，两份似乎都成立，只是 51% 的提示跑到了右边——<em>没比掷硬币好出多少</em>。</p><p>我伸手去拿水，水已经凉了，入口的时候有点发涩。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停得太久。</p><p>光标在两个版本之间闪动，下面只有两个选项：<em>一个是【设为标准版本】，另一个也是【设为标准版本】</em>。</p><blockquote><p>没有一个选项叫【无法判断】。</p></blockquote><p>老派学者通常会不服输地检视每一个版本关联的交叉引用，努力从那些微妙的差异中炼字，再不无个人偏好地替系统做决定。但作为素来用计算方法做研究的我知道，在这方面我不可能比 AI 做得更好。因为这种情况会发生，无非是数据库里 A 比 B 多两条无关痛痒的记载。</p><p>屏幕下方跳出一行灰字：</p><blockquote><p>“该条目处理时间已超过建议阈值。是否需要系统辅助决策？”</p></blockquote><p>右侧概率更高的选项开始微微闪光，引诱我去点击——<em>拿捏多巴胺的把戏，互联网时代的遗毒</em>。</p><p>我手指悬在方向键上，停了一瞬，还是落下去——<strong>我选了左边，49% 采信度的条目</strong>——确认。</p><p>界面轻微闪动了一下，左侧上方多出一行字：</p><blockquote><p>“标准版本（已确认）”，右侧随机被折叠成灰色。</p></blockquote><p>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释怀地笑了。</p><p>按下 <code>J</code> 键，进入下一个序列号。</p><p>这一次，我没有再停。思绪却飘到了别处——</p><blockquote><p>“少见的情况”，我想：“庆祝一下，晚上下班去和爱人常去的那家酒馆喝一杯好了。”</p></blockquote><!-- ## 注[1] 命令行工具被认为是与 AI 交互的最佳途径，而不是人类计算机用户喜欢的图形化界面[2] 经典的文本编辑器，使用复杂的键盘操作文本的修改[3] 这本儒家经典有诸多版本，孰真孰伪引得史家长期争论[4] 经典的计算机代码版本控制系统，是人类程序员合作贡献代码的必需工具，但在AI时代被认为不符合智能体的逻辑[5] 统计学中进行显著性检验的符号，p<0.05 可以认为该现象是“小于5%的概率随机发生”[6] 批评者认为p值可通过许多手段被操纵，给人以虚假的“研究可靠”的感觉 -->]]></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lt;img src=&quot;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N0Fmov.webp&quot; alt=&quot;2019年12月拍摄于旧金山 @SongshGeo&quot;&gt;&lt;/p&gt;
&lt;p&gt;2038 年</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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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三月｜彼日头条</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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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6-03-31T00:00:00.000Z</published>
    <updated>2026-05-08T09:53:53.803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20251118-PB180066.jpg" alt="马克思·普朗克生前旅居地的纪念碑"></p><p>向下滚动，无限滚动</p><p>每个题目都想博得眼球</p><p>错过一条，便被时代抛弃</p><p>于是你把脑子，安装再卸载</p><p>旧系统便已不复存在</p><p>可惜，我们的硬件还那么过时——</p><p>他丢了疯狂的想法，只能把字写得斗大</p><p>你躬亲却叹墨尽，于是一夜花甲</p><p>而我回看着彼日的头条</p><p>幻想招兵买马，再与你们一决高下</p><p>轻舟素履，甘之如饴</p><p>以笔为戈，刺向上帝</p><p>可新秩序里，资本站在聚光灯下</p><p>催促着你——</p><p>继续滚动，还有下一个“他”</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lt;img src=&quot;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20251118-PB180066.jpg&quot; alt=&quot;马克思·普朗克生前旅居地的纪念碑&quot;&gt;&lt;/p&gt;
&lt;p&gt;向下滚动，</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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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2026 ｜ 它山落雨，人间入怀</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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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6-02-22T00:00:00.000Z</published>
    <updated>2026-05-08T09:53:53.802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春节探亲结束，离开家乡前往广州的高铁，呼啸地穿山而过。我将在十二个小时里从黄土高原，到江汉平原，再到岭南丘陵。照旧，每年春节期间更新的「年轮」系列是对成长的阶段性总结。今年，我想聊聊对我来说意义非凡的山。</p><h2 id="贺兰山"><a href="#贺兰山" class="headerlink" title="贺兰山"></a>贺兰山</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20150722-20150722-P7220224-%E7%BC%96%E8%BE%91-2.jpg" alt="来自贺兰山顶的俯拍"></p><p>1996 年，我出生在贺兰山脚下，就是那句「<em>踏破贺兰山阙</em>」里的贺兰山。</p><p>山边，小城里的生活是多民族融汇交杂的，满族与回族都有些，汉族移民则更多，并且来自于不同的地区。哪个大队是东北人，哪个大队是河北河南人 ——这些「<em>客从何处来</em>」的知识是长辈们信手拈来的。而年少的我却不知其所谓，简单称所有人皆为“<em>宁夏人</em>”。后来的后来，书里书外听多了些知识，才晓得宁夏本地人在此才是极为少见，往上数个两三辈，我们都是来支援共和国西部的“<em>异乡人</em>”。</p><p>贺兰山的山脊线，本身也是宁夏与内蒙的交界。在智能手机拍照有GPS后，我才注意到站在贺兰山顶时拍下的照片，大都被定位在内蒙阿拉善。而山上的岩羊是素来没有“边界感”的——它们会在岩石上自由地跳跃，寻找自己舒适的地方当作家乡。</p><p>从我家前往贺兰山，走路只需要一个小时，对彼时上小学的我来说，则要一个半小时。偶尔我会被家人带往山那边的一家中医馆，姥姥常去拔火罐与针灸。我则被迫在耳朵上贴满略显滑稽的贴豆药丸——我一直不晓得那些被称为「穴位」的法子有多少用。</p><p>既然走来了，我总乐意顺路到贺兰山前走一遭。后来无论是懵懂着随人去烧香祭祖，还是和一群小伙伴上山野撒欢，亦或是心情不好独自散心 ——随着年龄增长，生活中开始有越来越多前往贺兰山的理由——<strong>毕竟山就在眼前，就像随我出生便长来的的穴位</strong>。</p><p>但关于攀爬贺兰山的记忆总是零碎的，只留下深深糅入了“地方感”的些许切片。譬如，我记得小学有一次，我爬野山路时滑落，小腿被岩石划出了长十多公分的口子落了血。那天下山后的返程，我也许独自走过了两个余小时。而约莫十五年前，刚上中学的我借到了一顶露营帐篷，便带着些好友第一次在在贺兰山阙的野外过了夜。在夜晚的森冷寒风中刚看过满天星斗，便被次日清晨五点左右的太阳热得发昏 … …</p><p>后来，我背着帐篷住在任何地方——教学楼顶，海边，山顶——我爬过更多更野的山路，但可以说<strong>贺兰山才是我最早的户外启蒙</strong>。</p><h2 id="喜马拉雅"><a href="#喜马拉雅" class="headerlink" title="喜马拉雅"></a>喜马拉雅</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7783711F-B5A2-4DE5-8DB0-2051EF3B33C6_4_5005_c.jpeg" alt="我在冈仁波齐“转山”"></p><p><strong>由于我参与了第二次青藏科考，我与喜马拉雅山缘分颇多</strong>。</p><p>科考那两个月里，我的司机师傅是一位虔诚的穆斯林，其虔诚祈祷，从善如流，让出身宁夏见惯了回教徒的我也是大为震撼。我与他连日畅谈，他的坚韧、乐观、以及纯粹，都让我深深敬佩。在他的描述与影响下，我们考察队的所有人都逐渐对藏传佛教的“神山”冈仁波齐产生了兴趣，便计划停留半日观光。</p><p>在前往“神山”之前，我曾看过电影《冈仁波齐》，对里面藏传佛教信徒们穷尽所有也要前往冈仁波齐参拜的执着精神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于是在电影的引导下，我暗自计划亲身体验“徒步转山”的过程。只是由于我们科考任务在身，必须赶在半天之间来回折返，我便准备能走多快走多快。同行充当翻译的藏族小伙对转山同样充满了期待，于是结伴同行。</p><p>直到转山当天我才深切体会到，我与长时间居住在高原的那位藏族小伙之间有不小的体力差距。所以没过多久，我只能让充满干劲的他先行一步，而我的汉族同学们大多对高原徒步兴趣寥寥，权当散步。于是两个小时后，在高寒缺氧的环境下，我的前方和后方都已看不到任何同伴。身边更多是在路上的藏族长者们，他们三两结伴，老些的用木拐棍，偶有中年人用双腿或者登山杖，<strong>在信仰的加持下，每个人都在坚定地向前</strong>。</p><p>因为语言障碍，没有翻译或网络的我无法与他们沟通，内心的千言万语只能汇聚成一声声“扎西得嘞”，表达我的友好问候。其实对于宗教信仰，我是难以感同身受的，但在对社会有益的基础上，我尊重与敬佩有信仰的人。<strong>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从心中涌现，我知道其中大部分可被概称为「惭愧」——惭愧自己有着混乱不堪却不敢直面的欲望</strong>。</p><p>其实，那已不是我第一次去喜马拉雅山脉，更不是最后一次。无论是青海、西藏，还是四川、云南，我去过青藏高原很多次。自然风光自然是常看常新，但真正吸引我的，还是那种不由自主就会产生的的哲学追问。就像我前两年我们自驾探川西时，还专门找过《宇宙探索编辑部》取景地。我想电影里那句“*我们人类，存在在这个世界的意义，究竟是什么…*”的追问，大抵道明了许多人前往这片山脉的缘由。</p><h2 id="安第斯山"><a href="#安第斯山" class="headerlink" title="安第斯山"></a>安第斯山</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5E03A7E8-557E-4705-A774-8118DCA1995B_4_5005_c.jpeg" alt="安第斯山脉的高山湖泊"></p><p>安第斯山脉几乎南北向横跨了南美洲大陆，而我只去过它的最北翼。</p><p>飞抵 Quito 时，年过六旬的“网友” Claire 叫了出租车来接我。那时，我和她已相识三年有余，已经聊过彼此很多过去的事情，比如记忆深刻的旅行、她在中国的经历、中美两国的文化差异… 但我们似乎很少聊未来的事。返程路上，她熟练地用西班牙语向司机提问，再翻译成英语与我沟通，井井有条地帮我规划着未来的旅途 ——<em>今天带我去哪里住下，明天办一张电话卡，后天去火山旁边徒步 …</em> “<em>对了</em>”，她像个慈祥的母亲那样缓慢地对我说着：“<em>下个月我们还有一场四天三夜的山区徒步</em>”。</p><p>彼时我正发烧严重，眼睛糊着因发炎而产生的分泌物，浑身无力地躺在出租车里。我说：我先找个医生开点药，然后可能歇息一下还要忙忙工作，项目已经因病耽搁几天了。</p><p>“<em>当然，马上就开车带你去见医生</em>”，Claire 笑笑说：“<em>是的，你还年轻，年轻人都忙，我年轻时也很忙，但身体还是更重要。</em>”</p><p>彼时我刚博士毕业，找了份“临时”的研究工作过渡，等待海外的满意职位出现。带着对未来职业发展不确定性的恐惧，背负着债务压力，却又挣扎着对旅行与异域的向往，我来到 Ecuador，计划待两三个多月，甚至更久。当然，这个计划自始至终没有得到亲朋好友或同事的太多支持，但我一意孤行，因此颇有些自我放逐的感觉。</p><p>一个月后，我参加了她规划的那场徒步。我惊讶地发现 Claire 与她先生这两位六旬老人轻易地完成了让我精疲力竭的安第斯山区长线——<strong>跨越了高原草甸，火山湖泊，甚至热带雨林</strong>。那几天在林中小屋过夜时，我与 Claire 这些会说英语的朋友们每天都会围炉夜话，这让我听了很多故事，关于他们的人生观，旅行中遇到的故事。</p><p>但那几天，只有我在徒步后还要抽空工作一两个小时（<em>也许因为我是唯一的中国人？</em>）。我知道如果我不工作，不推进我的项目，我就不可能得到这样的旅行机会——过去、当时、曾经，都不会。我们的生活里存在着许多 “Track”，一旦脱离这些既定轨道，便被惩罚与规训。</p><p>那些年，有一句网络流行语叫做“人生是旷野”。但我在前往安第斯山脉之前，我并没意识到我对「<strong>旷野</strong>」的理解是有偏差的。我以为挣脱 “Track” 便能无所顾忌地奔向旷野。但事实是，没有路标的旅行者只会迷失在旷野，而真正强大的人从不会为了追上别人留下的 “Track” 而拼尽全力，而是在旷野中走出自己的轨迹。</p><p>譬如，我听说过一个美国版本的 “Track” ——体面地结束工作，退休到南美用“天价”退休金颐养天年。我本以为 Claire 是符合这条轨道的典型案例。而那次“<em>网友见面</em>”之后我才知道，生科背景的 Claire 她在许多年前前便去中国度过了八年，退休后仍与爱人每周骑马，锻炼，打球，坚持锻炼，并在安第斯山脉教育本地原住民用 GIS 工具来保护原始森林，自学网页构建宣传环保…</p><p>我想，<strong>来自喜马拉雅山的诘问，就这样在安第斯得到了回答</strong>。</p><h2 id="尾声"><a href="#尾声" class="headerlink" title="尾声"></a>尾声</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244570A6-2F67-45BC-B784-AC818AF7E5CC_1_105_c.jpeg" alt="阿尔卑斯山区南侧的山间小屋"></p><p><strong>我本想将此节定题为“阿尔卑斯山”，但写写删删，欲言又止</strong>。</p><p>初识阿尔卑斯山脉是从意大利北部多洛米蒂之行，但这座山开始对我产生影响，则当属去年底在山北侧巴伐利亚州泰根湖附近住的那三个月。彼时我在无人打扰的山里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我自觉已经走过了职业上的“迷茫期”，因为我的山区生活简单且重复，但又因我摸索着的有趣事、牵挂着有趣的人，而显得充满激情。</p><p>兀自思夺，阿尔卑斯山可能赐予了我某些在注意力稀缺时代比较宝贵的能力，但这将把我引向何方则仍是个谜。所以，就让我未来某天再回望此山吧！何况，我在这里的旅行故事还远没有结束。</p><p>休假离开那天，那里恰好下过一场雨——我想：<strong>“它山落雨，人间入怀”</strong>。</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春节探亲结束，离开家乡前往广州的高铁，呼啸地穿山而过。我将在十二个小时里从黄土高原，到江汉平原，再到岭南丘陵。照旧，每年春节期间更新的「年轮」系列是对成长的阶段性总结。今年，我想聊聊对我来说意义非凡的山。&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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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一月｜极光</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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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6-01-23T20:33:36.000Z</published>
    <updated>2026-05-08T09:53:53.803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一开始我并没有意识到那是极光。</p><h2 id="1"><a href="#1" class="headerlink" title="1"></a>1</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ECEDF80D-D26D-4114-ABEB-C2F214AA316F_1_105_c.jpeg" alt="ECEDF80D-D26D-4114-ABEB-C2F214AA316F_1_105_c"></p><p>在从公车站回湖边小屋的路上，通常伸手不见五指。从古堡酒馆里钻出来前，我们错过了上一班车。在高达 40 欧元的打车费面前，我选择用 3 欧买了半升的地窖啤酒，和朋友继续等待一小时后的这班公交车。</p><p>在去洗手间的路上，那位印度朋友从地上捡到一支不知谁掉落的香烟。结账时她问服务员借火，但那人找了半天竟递过去了一小盒火柴。我们走到车站后，她先后划燃过三支火柴，但都在点燃卷烟前被冷风吹熄了。</p><p>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用火柴点烟的人了。</p><p>这位朋友是律师，晚餐时总拉我聊时政话题，似乎追踪这世界以目眩速度发生的一切就是她的主业。她刚刚又再次表达了对美国的愤怒。当然，和往常一样用德语开始，在开始言难达意后便以英语收尾。</p><h2 id="2"><a href="#2" class="headerlink" title="2"></a>2</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DB952AC0-6249-4AA0-BD48-FADB1511D1C2_1_105_c.jpeg" alt="DB952AC0-6249-4AA0-BD48-FADB1511D1C2_1_105_c"></p><p>我问：“你经常抽烟吗？印度抽烟的人多吗”。</p><p>她先短暂地说“不”。</p><p>一支火柴熄灭在夜色里，仅留下一星暗红色的光。</p><p>她顿了顿接着说：“抽烟仍然是男性气概。在这个男性主导的行业，有的时候需要抽烟融入同事。”</p><p>融入是个奇妙的需求。我当时还不知道，在我们所处阿尔卑斯山区的另一侧，聚集的政商精英们准备发表怎么样的演讲，以及这个世界该走向何处。而仅仅次日，每天只花 10 分钟读报的我也看到了加拿大总理的演讲，提醒世界不要为了“融入”而向霸权妥协。</p><p>”你的确没有「亚洲红脸症」”，她说：“你喝了好几杯”。</p><p>我看到火柴又熄灭了一支。</p><h2 id="3"><a href="#3" class="headerlink" title="3"></a>3</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689613E2-6363-4C5C-8F45-6A1162360700_1_105_c.jpeg" alt="689613E2-6363-4C5C-8F45-6A1162360700_1_105_c"></p><p>「亚洲红脸症」（Asian flush）是中国常说“喝酒上脸”的学名。</p><p>作为离开泰根湖前的最后一餐，我确实喝了三大杯啤酒，吃了一个肘子，还有一根简单泡在温水里的巴伐利亚白香肠。我耸了耸肩，没有说话。因为在第一次听她讲起这个医学术语时，我曾用德语表达我没听懂。然后我又不得不切回英语，努力地让她明白，虽然亚洲人常有「喝酒上脸」的基因，但更有尊卑差序的酒局文化。</p><p>公交车来了，第三支火柴也熄灭了，那弱弱的火光在灯红酒绿的城市中心微不起眼。</p><p>我们坐上返程的巴士，向远离灯火的南方驶去，在湖水尽头的山脚下次第转过几个大弯，绕过湖水改道向北又是几站。这段乡下隐居的日子里我很少夜间出门，窗外太黑了，好像世界在这灯火明灭间便坠向了深渊。</p><p>直到下车隐入黑暗的那瞬间，我才发现北方的天空正被大片血红色填满。</p><h2 id="End"><a href="#End" class="headerlink" title="End"></a>End</h2><p>第二天收拾行李离开前，我照旧花了十来分钟浏览新闻，我先在头版看到了有关加拿大总理卡尼的演讲报道，而翻到另一版，我才了解，欧洲经历了百年来规模和范围最大的极光，昨晚那在空中的不详红色，原来是随地磁跳舞的高能粒子群。</p><p>这便是我第一次看到极光的夜晚。</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一开始我并没有意识到那是极光。&lt;/p&gt;
&lt;h2 id=&quot;1&quot;&gt;&lt;a href=&quot;#1&quot; class=&quot;headerlink&quot; title=&quot;1&quot;&gt;&lt;/a&gt;1&lt;/h2&gt;&lt;p&gt;&lt;img src=&quot;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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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12月｜凡日焰火</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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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5-12-28T20:33:36.000Z</published>
    <updated>2026-05-08T09:53:53.803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img src="https://pt.songshgeo.com/trips/germany/bad-wiessee/20251110-PB100020_hu_409c35313daf0cd8.jpg" alt="冬季居住的小镇"></p><p>一望无际的中东欧平原上，冬季太阳很早便向西疾驰，火车则反向慢悠悠地晃着。我再次离开工作的德国小城 Jena，回到近来隐居的 Tegernsee。我隐隐觉得一个地方不能久太住，否则每每辞行时总得捎带些残酒。故友新交，觥筹交错，如此并非不妥，但会使我在返程的火车上略感疲倦。加上速度缓慢的 RB 列车经常晃来晃去，让我工作时思绪不时飘到无关紧要的凡凡之处。</p><p>我想起德语老师 Claudia。听说我回到 Jena 可以在圣诞节前还能回 Jena 上一次课，她在邮件里回复了我加了好几个感叹号的 <em>“Super！！！”</em>。那天，她在课上说德国人喜欢烟花，每到年关便是满天火树银花。可我努力回想在德国度过的第一个跨年夜，竟对此毫无印象。彼时我居无定所，还发了低烧，仰仗朋友送来饭菜与食物度过了 2024 与 2025 之交。身体恢复后，我又连续加班补论文进度，窗前雪，枕边书…… 唯独忽略了新年的焰火。念及他人对我的问候与期待，煮酒便无须年关，相见愈匆匆反而愈珍重。</p><p><img src="https://pt.songshgeo.com/trips/germany/bad-wiessee/20251128-PB280093_hu_b5502f4a43823db9.jpg" alt="Tegernsee 周围积雪的山坡"></p><p>就如彼时彼刻，纽伦堡火车站只有二十分钟的转车时间，德铁又晚点了五分钟，但我还是冲去买了车站内的肯德基。排队等餐的顾客出人意料地多，店员每用德语喊过一次序号，还会用英语再重复一遍。大概是亚洲面孔的缘故，用英语报号时还总要把目光扫向我一次。我颇觉兴味地观察着店员与顾客们的动作，丝毫不为可能错过最佳换乘而苦恼 ——最差的结果无非是找个地方坐坐，等两小时后再继续旅途。在大约十来位客人取过餐后，终于轮到我的号码 ——<em>Neunundneunzig（99）</em> ——我在她用英语再次报号之前便三步踏上前去取餐。</p><p>取到餐的我迅速看了眼时间 ——还有两分钟发车，能行！于是下一秒，纽伦堡火车站里出现了一位抱着 KFC 辣翅桶奔跑的少年。就在我冲进车厢后约十秒，列车缓缓驶出月台，我抱起争分夺秒买来的午餐，斜靠在车厢连接处慢悠悠地吃了起来，看着窗外由水泥丛林向树林过渡。这种「<strong>随遇而安</strong>」与「<strong>分秒必争</strong>」的心态结合，是我被德铁“负重训练”的成果。它在去年已经打破了自己学生时代在平安夜组织派对的传统。今年几乎相同的日子，它载着我与悠悠鹿鸣，前往远离喧嚣的世间。</p><p><img src="https://pt.songshgeo.com/trips/germany/bad-wiessee/20251110-PB100011_hu_d1c90db64be85f94.jpg" alt="湖边隐居的小屋"></p><p>湖边的静修生活规律且惬意，譬如早晨七点的德语时间，晚上七点的写作时间。而通常是在午饭后，随着茶饭沉入胃袋，我会在 Tegernsee 湖边走走。没有目的，就像森林里的女巫，就像湖岸边的苇草，探望太阳照不到的积雪山坡。有一次白天我实在忙，直到晚饭后才偷闲出门走走。那夜里月色不够，于是满天银河，满船清梦。伸手不见五指的山里，宇宙与星星一起眨眼。山区的日落如此迅速且彻底，湖面宽阔，湖水的另一侧我还未曾去过，那里的小镇也亮着盏盏灯火，与天上的星辉暖冷呼应。</p><p>它们眨着眼对我说：<strong>“即便在凡日，等你有了焰火，你便有了焰火。”</strong></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lt;img src=&quot;https://pt.songshgeo.com/trips/germany/bad-wiessee/20251110-PB100020_hu_409c35313daf0cd8.jpg&quot; alt=&quot;冬季居住的小镇&quot;&gt;&lt;/p&gt;
&lt;p&gt;一望无际的中东欧平原上</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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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十月|Faker，眼见为实</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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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5-11-23T00:00:00.000Z</published>
    <updated>2026-05-08T09:53:53.803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十一月，LOL 全球总决赛如期而至。去年我便写过一篇关于 Faker 选手的文章，今年他便又站上了总决赛的舞台，向自己的三连冠发起冲击。我尝试在旅途中观看直播，无奈由于火车穿越一片又一片的森林，信号时断时续。随着火车载着我逐渐远离城市，五局三胜的比赛进入了赛点，焦灼的游戏画面再次卡主。</p><p>我于是转过头去，出神地望着窗外，回顾着从一个玩游戏的高中生开始关注 Faker 的十年。直到手机上群里的消息疯狂闪动将我叫回现实 ——我知道，Faker 他做到了。</p><p>打开直播，我已经错过了最后的游戏画面，正在进行夺冠后的采访环节。“感谢我的对手，我们一起呈现了一场有趣的比赛。脱帽后的 Faker 向观众挥手后这样说着，脸上带着淡淡的喜悦：“我非常享受这场决赛”。</p><p>“享受正在做的事情吗”，我想，我是个幸运的人，我一直在享受我做的每一件事情。这不容易做到，但我自认为做到了。不过，Faker 是那个更被上天眷顾的孩子，享受自己热爱事物的同时，成为传奇。</p><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fGEr6g.png" alt="fGEr6g"></p><p>当然我也知道，我不可能从 Faker 如今的赛后采访听到任何出格的发言。和我同岁的他早已没有当年的狂，夺冠后的激情也已几乎不见踪影，让我不敢想象十年前那个赛前翻滚进场的天才少年。即便在赛后摄像机追逐他的特写时，Faker 也通常只是将食指轻放在唇前，做出噤声的姿势。十年前首次夺冠时赛后那放肆的朝天一指，如今再也没有高过他的头顶。</p><p>岁月抹去事物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我深深怀疑，任何不被时间同情的旧日神话，都如同溺死一遍般 ——任由外人唏嘘，死者也无法辩说一句。在 Faker 低谷的几年，他接受心理治疗，他因手伤努力改变多年以来的键鼠操作习惯。但批评声不会因任何原因减弱，只要你仍选择站在舞台的正中央。</p><p>Faker 的那段低谷期始于 2017 年。我仍清晰记得我曾在线下观看 Faker 的比赛。那年是一个属于下路的版本，他在中路选用保护性角色，穷尽一切将队伍带到了鸟巢的决赛，但终究没能实现三连冠，赛后铺天地新闻报道以「Faker 泪洒鸟巢」为标题。而 2022 年的 Keria，我认为 T1 最优秀的新生代选手，在总决赛发挥几乎完美，却仍然遗憾屈居亚军。赛后 Keria 双手捂住脑袋痛哭，手指不住地颤抖。而五年前已经历过这一切的 Faker 走来，默默拍了拍他的肩。而自那之后的连续三年，Faker 终于实现了十年前未曾取得的三连冠，粉碎质疑的同时，也成就了延续至今的良好心态。</p><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hfB0qw.png" alt="hfB0qw"></p><p>人们崇拜天才，吹捧天才，审视天才。而这份可轻可重的目光，将多少天才溺死在时间的长河里。通常，没能像 Faker 这样熬过 29 岁。</p><p>火车已开到目的地，我即将开始自己的写作之旅。近期我的小拇指开始颤抖，我知道这是我键盘习惯的问题 ——我总是习惯用右手小指敲击回车。写作与编程多年，我几乎每一天都离不开笔记本电脑和键盘。我努力适应，改用右手无名指敲击回车和删除键，但每次写至兴头上时，仍然难旧习。我揉了揉自己的小指，想到了努力改变键鼠操作习惯的天才。我之前总以为我已经学到了他那置死地而后生的强大心态，如今警觉自己需要学习的，其实还有很多啊。</p><p>也许永远走不到聚光灯下，我依然允许一切发生。</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十一月，LOL 全球总决赛如期而至。去年我便写过一篇关于 Faker 选手的文章，今年他便又站上了总决赛的舞台，向自己的三连冠发起冲击。我尝试在旅途中观看直播，无奈由于火车穿越一片又一片的森林，信号时断时续。随着火车载着我逐渐远离城市，五局三胜的比赛进入了赛点，焦灼的游戏画</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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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九月｜迁徙者</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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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5-10-25T00:00:00.000Z</published>
    <updated>2026-05-08T09:53:53.803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20250816-P8160195-2.jpg" alt="拍摄于法罗群岛"></p><p>最近 AI 已经替代我完成了 90% 的代码工作。</p><p>编辑器里飞速跳动着字符，以远超我百倍的速度向增添代码，而我在三个窗口中频繁切换，监督着多个为我实现需求的 AI Agent。如此往复间十月便已经接近尾声，我发现时间并没有被省下来，而是被裹挟在永无止境的下一件待办事项中，滚滚向前 …</p><p>成长过程中，我已经见识过多次这样的通讯技术变革。从去书店淘纸质书的年代，到移动通讯时代的无限滚动，我我已不是第一次产生速度把我围在其中的真切感受。最近阅读时见到个「<strong>迁移一代</strong>」的说法，形容这种感受颇为贴切——</p><blockquote><p>AI迁徙一代的童年，社交以面对面为主，友谊在操场、书桌、街巷间生长。青春期后，社交网络、即时通讯、虚拟社区成为新的交往空间。牛津大学互联网研究所2020年报告显示，80后、90后在社交方式上呈现出“混合型”特征：既珍视现实中的深度连接，也乐于在虚拟空间中拓展关系网络。</p></blockquote><p>在农耕文明向工业文明的转型中，人类就曾大规模地离开土地，进入城市，成为“工厂的居民”。这不仅是空间的迁徙，更是时间、节奏、生活方式的迁徙。工业革命带来的“<strong>钟表时间</strong>”，取代了农耕社会的“<strong>自然时间</strong>”，人类的生活被切割、标准化，个体的身份也随之重构。如今继钟表时间之后，又多出一种“<strong>算法时间</strong>”。它在后台计算，把注意力切成更细的秒粒，把决定外包给概率。钟表让我们合拍，算法让我们被动同频。合拍与同频之间，差着一个能否自行吸气的间隙。</p><p>记得十月的一个晚上，AI 又为我抛出了继续修改代码的请求。时间已过十一点，我点下「执行」之后便关灯睡去。约几个小时后，我不知为何从梦中惊醒，屏幕还在泛着幽幽蓝光。也许是暖气开得有些足，我感到有些闷热。我起身走到电脑前，AI 还在向我申请权限继续执行下一项修改，我点下确定键后，将电脑屏幕后的窗前微微开了一个缝。新鲜的空气涌进屋子，让我感到瞬间清醒 ——AI 提示我它已经开始思考，但我意识到，我完全跟不上它思考的速度，我甚至没有检查它的上一次输出。</p><p>我关掉了屏幕，转身回到床上。随着清风一起进来的还有街上的叫嚷。我的住处接近耶拿大学，那是一个周五 ——哦，周六，此刻已经过了午夜 ——想必喝过酒的年轻男女正在街头大声聊天，是我听不懂的德语。我斜身摊靠在床头的软枕上，想到我已经两没有睡前读书了。于是借着忽如起来的清醒，我拿起并启动了床头柜上的电纸书，决定读上几页。作为「迁徙一代」，我在坚持童年阅读习惯的同时，也努力向无纸化转型。电纸书背面的金属微微犯冷，贴住皮肤时却会慢慢回温。指尖的薄茧提醒我，<strong>手曾是我最早的、与生俱来的工具，它们懂得多余和笨拙的价值</strong>。</p><p>醉酒的大学生们渐渐散去，远处笔记本还在运算，我指尖在书页滑动，如两班夜色对话。</p><p>想起一个似乎有些冷酷的笑话：在萨拉热窝围城期间，列宁全集是年轻男女结婚时赠送的好礼物，因为在寒冷难捱的冬天，不得已时烧掉它取暖时，也能充当足够的柴火。知识被当成燃料，文本的命运先于文本的意义。文字究竟该发热，还是发光？发热属于生存，发光属于生活；如果阅读与写作的终极目标，是尝试让两者互不吞噬，那 <strong>AI 此时是否也在某个地方，具象化地燃烧着人类积攒了数千年的知识</strong>？</p><p>那里大概离我不算遥远 ——根据欧盟严苛的数字法律，重要的个人数据、以及我使用的服务器，都会被存储和部署在欧盟境内的某个地方。布鲁塞尔？法兰克福？无所谓了，因为几乎从来不会有人真正点开软件的服务协议从头读到尾。这种由保守政客制定的法律，更多时候成为许多激进的科技分子嘲笑欧洲在互联网技术竞争中落后于中美的由头。</p><p>其实作为基础设施的计算集群，<strong>AI 资源的空间分布从一开始便不平等</strong>。譬如全球南方的程序员则需要小心谨慎地错峰使用算力，一些数据与大型服务器部署的地区，周边的居民则不得不在高峰期忍受限电以保证数据中心的优先供应。人才与资本注定像某些发达地区聚拢，电力、冷却水便也随着资本向这些技术高地汇拢。而下游的夜晚，只剩下屏幕的冷光和人群的狂欢，被速度包围，温柔而无缝。抵抗的人大声疾呼却无计可施，支持的人则嘲笑抵抗者螳臂当车。</p><p>信息从高地向下游流动时，谁在说话？谁又能负责？当一段文字可以流经成千上万的模型与缓存，署名成了薄薄的标记，责任却变成厚重的阴影。<strong>创作者的伦理也在迁徙：从“手的劳作”转为“判断的劳作”</strong>。也许真正被替代的不是劳作，而是犹豫 ——譬如在点击“发送”之前，让心跳完整地走完一个回路。也许不远的未来，数字时代的考古和历史研究也要学会从残存的屏幕截图、缓存与日志里寻找线索 ——从这个角度讲，互联网上每一个满足猎奇者的故事，都来自某位匿名的当代史“学者”。而“最恶毒的学术攻击”，则是质疑屏幕那边讲故事的是不是真人，有没有用 AI 进行创作。</p><p>或许，迁徙一代的生存策略不应是抵抗速度，而在于为速度安一扇窗。为自己保留不被他人度量或被裹挟的时间，譬如离线的阅读，不被推荐算法左右的观影，或者笔记本上一段必须“慢写”的段落。</p><p><strong>如果迁徙无法停止，那就学会携带火种</strong>。等到下一个草场，我们仍有力气支起帐篷，也仍有余温，把夜色烫出一点人间的边界。在那里，迁徙而来的“移民”与“土著”拥抱彼此，用可辨认的呼吸，把被切碎的时间重新缝起来。</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lt;img src=&quot;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20250816-P8160195-2.jpg&quot; alt=&quot;拍摄于法罗群岛&quot;&gt;&lt;/p&gt;
&lt;p&gt;最近 AI 已经替代我完</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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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八月｜峡湾往事: 捕鱼·远航·战争</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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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5-08-21T10:33:00.000Z</published>
    <updated>2026-05-08T09:53:53.803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峡湾地貌，由冰川侵蚀后的山谷遭遇海水倒灌而形成。据说这是中国唯一没有的地貌，因此曾是我决定来法罗群岛度假的主要理由。</p><h2 id="1"><a href="#1" class="headerlink" title="1"></a>1</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991E0768-F4CF-4DA2-BD15-BDD4E04CF71B_1_105_c.jpeg" alt="法罗群岛风光"></p><p>由于冰川侵蚀力强，峡湾地貌<sup id="fnref:1"><a href="#fn:1" rel="footnote">1</a></sup>非常<strong>容易孕育天然良港</strong>。</p><p>我入住的民宿坐落在名为 Fuglafjørður 的小峡湾，小镇的港口旁只有一家开门的咖啡厅。年逾花甲的店主热情地为我讲了讲村庄的历史。这里曾经都是前往北方捕鱼的农民，而这家小店是 19 世纪中叶，某个渔民在该小镇建的第一个商铺，从日德兰半岛<sup id="fnref:2"><a href="#fn:2" rel="footnote">2</a></sup>进货供给当地村庄。这个年久失修的木质建筑上世纪一度被政府计划拆除，但在小镇公民的极力保护下，修缮并改造成了现在的咖啡店供人歇脚。</p><p>选择 Fuglafjørður 居住的原因之一，是它几乎位于群岛正中部，开车去临近的任何海岸徒步都不需要太久。所以我也问店老板，先民为什么不去地图上看起来略微更近的东南部海域捕鱼 ——毕竟那样进货和捕鱼的方向便不再南辕北辙。店主老奶奶只是耸耸肩，说北部海域产鱼多，大家自古以来都更多去那里。而时至今日，渔业已贡献了法罗群岛贡献了超 90% 的出口<sup id="fnref:3"><a href="#fn:3" rel="footnote">3</a></sup>。</p><p>事后我仔细看了地图才恍然大悟，群岛北部属于著名的北海渔场。北大西洋暖流与北冰洋南下冰冷海水交汇，海流翻涌着将营养物质带到海面，养育出高质量的鳕鱼和鲱鱼。而在法罗群岛南部，北冰洋的海水则难以抵及，徐徐而过的北大西洋暖流径直奔向挪威，造就了<strong>全世界纬度最高的不冻港</strong> ——纳尔维克（Narvik）。</p><p>1940 年，纳粹德国的装甲车也曾在日德兰半岛上，沿着与洋流平行的方向挺进，在控制丹麦和挪威后，便将海军和潜艇部署到纳尔维克。此举旨在扼住北大西洋的交通要道，威胁盟军从北美航运来的军备物资。盟军<sup id="fnref:4"><a href="#fn:4" rel="footnote">4</a></sup>因此也在纳尔维克与纳粹展开了二战期间最激烈的海战。在风雪交加，海雾弥漫的纳尔维克，英国海军重挫纳粹海军，就在几乎完全夺下控制权时，西线的德国军队却也跨过了马其顿防线<sup id="fnref:5"><a href="#fn:5" rel="footnote">5</a></sup>，在法国西海岸包围了盟军。于是英国皇家海军不得不逆洋流返航，支援西线的敦刻尔克大撤退。这便是电影「至暗时刻」的时代背景，和对丘吉尔及其新组战时内阁的最大挑战。</p><p>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正是北大西洋暖流创造了法罗群岛的一切历史 ——<strong>捕鱼、远航、以及战争</strong>。</p><h2 id="2"><a href="#2" class="headerlink" title="2"></a>2</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752F8F0B-4714-49AF-AE38-80F335C1A361_1_105_c.jpeg" alt="法罗群岛风光"></p><p>如今战船不再，北大西洋却仍是最繁忙的海域，我也决定坐邮轮从法罗群岛返回丹麦本土。</p><p>抵达的前夕，我和丹麦来的一对父女组队参加了酒吧问答游戏<sup id="fnref:6"><a href="#fn:6" rel="footnote">6</a></sup>，题目均用四种语言呈现 ——丹麦语、德语、英语、以及法罗语，正对应着二战时期历史盘根错节交织在一起的四个国家（或地区）。</p><p><strong>丹麦被纳粹德国控制后，英国迅速占领了法罗群岛</strong>，从而能够限制德国潜艇的活动范围，保护海上航路。而如今法罗群岛首都 Tórshavn 每年迎接四十余万旅客的的沃格机场（Vága Floghavn, 代码 FAE），也源于由英国皇家陆军建设的军用机场，其选址理由也是远离纳粹海军的威胁。而第二大城市 Klaksvík 港则是英国海军的反潜前哨，两者均遭到过纳粹空军的猛烈的轰炸 ——战机均从英国没拿下的纳尔维克港起飞。</p><p>与法罗群岛相比，丹麦本身反而几乎没有军事上的战略意义，仅仅是纳粹德国前往挪威的跳板。2015 年上映的丹麦电影「开战日」描述了 1940 年 4 月 9 日，从德军跨越日德兰半岛的两国边界到丹麦王室全面投降之间，一个自行车排从负隅顽抗到被迫投降的过程。在“<strong>自行车对装甲车</strong>”<sup id="fnref:7"><a href="#fn:7" rel="footnote">7</a></sup>的悬殊军事实力差距下，正式的反抗战争只进行了四个小时，丹麦皇家便正式宣告投降。据考证，这场堪称溃败的抵抗战争中，丹麦一方阵亡的军人数量不超过 50 人 <sup id="fnref:8"><a href="#fn:8" rel="footnote">8</a></sup> ——放眼二战史，这也是<strong>所有参战国中最微不足道的数字</strong>。</p><p>游戏中途，我的两位丹麦队友由于晚餐预约而提前离开，留我独自用英语填答了最后几题。所有问题结束后，主持人要求不同队伍间交换答题纸互相批改，邻桌自称 Hanus 和 Sun 的一对情侣主动接过了我那丹麦语和英语混杂着的答案纸。我们自然而然地攀谈了起来，关于法罗群岛的语言多样性，男生 Hanus 是这样解释给我的：</p><blockquote><p>法罗群岛人必修英语和丹麦语，并且可以选修德语。我没有选修，但丹麦语和德语非常接近，我大致能阅读。</p></blockquote><p>“<em>丹麦人应该看不懂法罗语吧？我看那些题目，两个语言差得很远</em>”，我追问道。</p><blockquote><p>是的，法罗语更接近冰岛语。而<strong>法罗群岛也高度自治，仅理论上隶属丹麦</strong>。</p></blockquote><h2 id="3"><a href="#3" class="headerlink" title="3"></a>3</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C5FCFAF4-7D67-4D9D-971D-5AE367B2DB45_1_105_c.jpeg" alt="法罗群岛风光"></p><p>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此行前我已了解到，法罗群岛的归属争议，追根溯源也是战争。</p><p>二战结束后，英军将法罗群岛的控制权交还给曾被纳粹占领的丹麦，但群岛的本地议会组织发起了独立公投。由于独立派仅以极度微弱的优势胜出，群岛获得了实质上的自治权。但时至今日，这仍是关心政治者热烈辩论的议题。当我好奇地询问 Hanus 与 Sun 的个人倾向时，他们只是耸耸肩，表示<strong>年轻人大多不关心政治</strong>。</p><p>Hanus 补充道：“<em>不过，我认为法罗不可能在经济上独立，我们依赖与丹麦、以及其它国家的贸易</em>”。</p><p>邮轮抵达位于丹麦西海岸的 Hirtshals 港口，不远处，有一艘货轮也在向法罗群岛驶去 ——我法罗群岛的旅行至此彻底宣告结束。但我没有与 Hanus 和 Sun 在港口分开 ——得知顺路后，他们邀请我搭其便车一起南行。我自然乐意之至，于是我们在船舱底层取到那辆有些年头的小型货车，随车流驶入日德兰半岛北端的丹麦领土。</p><p>手机信号开始恢复，Sun 第一个连接上欧洲大陆的网络，打开地图为开车的 Hanus 导航，搜索离开 Hirtshals 的路线。她说：“<em>我童年曾随父母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但那简直太无聊了 ——毕竟这个港口城市存在的意义就是与法罗群岛之间的航运</em>”。紧接着，她把手机悬空举起在我们三人中间，以便我们能清晰地看到搜好的路线 ——我们将与西海岸平行，一路向南前进。</p><blockquote><p>“<em>看来送走你后我要去买个车载手机支架了</em>”，她说：“<em>我们熟悉法罗群岛的每一条路，但在丹麦行不通</em>”。</p></blockquote><p>丹麦绵长的西海岸几乎都是沙滩，这让我想到<strong>反战佳作「地雷区」</strong>。电影讲述了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 ——二战后，许多德国的年轻战俘被送到丹麦西海岸，由丹麦军方管理，来排除因“大西洋壁垒”计划<sup id="fnref:9"><a href="#fn:9" rel="footnote">9</a></sup>而埋下的约 150 万枚地雷。彼时的丹麦刚刚结束纳粹占领，军队高层对德国普遍有极深的仇恨。电影中的军官便将这仇恨转移到战俘孩子们身上，除了辱骂与暴力，还会以极不人道的模式逼迫他们用身体排雷<sup id="fnref:10"><a href="#fn:10" rel="footnote">10</a></sup>，偿还他们「父辈欠下的血债」。</p><p>电影通篇是极度灰暗的色调，似乎丹麦的海岸永远阴云密布，这与我眼中此时色彩丰富的海岸景观形成鲜明的反差。于是我望着远处的绿树与蓝天问了个蠢问题：“<em>丹麦人仍然讨厌德国人吗？</em>”</p><blockquote><p>“德占期间有不少丹麦女性嫁给德国人，战后旋即遭到了社会的恶毒对待，甚至人身攻击”。</p></blockquote><p>Sun 回答说：“<em>不过现在两国早已重归于好</em>”。</p><p>我当然知道这个答案。如今的德国与丹麦早已是重要的双边贸易伙伴。而电影的结尾，那位暴虐的丹麦军官在身边的德国战俘一次次被地雷炸死后，也终于闪烁出人性的光辉，将最后几个想家的孩子放回了德国。</p><p>这部两国联合制作的电影，我想不仅仅是冰释前嫌的象征，也是<strong>战后两代人对历史的冷静深思</strong>。</p><h2 id="End"><a href="#End" class="headerlink" title="End"></a>End</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4BC07B63-540E-49BB-B697-9F28E9E8296A_1_105_c.jpeg" alt="法罗群岛风光"></p><p>前事不忘，后事之师。</p><p>几个小时的抵抗，以及几十个军人的牺牲，丹麦的确站在「反法西斯」的一侧。但作为「被占领国」而非「主要战胜国」，<strong>丹麦没有对德国战俘使用或管理的权利</strong>，国际法亦要求各国不能强迫战俘从事高危活动。战争账怎是轻易能算得清、算得准呢？我记得 Hanus 说，在法罗群岛上，主要战胜国英国与民众的关系好得多，他祖母在二十岁时还与一位英国士兵谈过恋爱，家中至今保留着许多英语写就的浪漫书信 … …</p><p>历史终归尘土，旅途终将结束。我将用以怀念法罗群岛的最终理由，是那里生活的人有着人本应享有的东西 ——比如<strong>鱼、爱情、以及来之不易的阳光</strong>。</p><p>——2025年8月23日，完稿于哥本哈根的丹麦皇家图书馆，这里的门前正在举办纪念德占领结束 80 年的展览。</p><h2 id="注释"><a href="#注释" class="headerlink" title="注释"></a>注释</h2><div id="footnotes"><hr><div id="footnotelist"><ol style="list-style:none; padding-left: 0;"><li id="fn:1"><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 padding-right: 10px;">1.</span><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英语称为 Fjord, 这个词本身也来自北欧语</span><a href="#fnref:1" rev="footnote"> ↩</a></li><li id="fn:2"><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 padding-right: 10px;">2.</span><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即丹麦本土所在并和德国接壤的半岛，位于法罗群岛东南侧。</span><a href="#fnref:2" rev="footnote"> ↩</a></li><li id="fn:3"><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 padding-right: 10px;">3.</span><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2014 年数据，参考来源 Wiki 百科。</span><a href="#fnref:3" rev="footnote"> ↩</a></li><li id="fn:4"><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 padding-right: 10px;">4.</span><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以英国皇家海军为主，也有法国、挪威和波兰人员参战。</span><a href="#fnref:4" rev="footnote"> ↩</a></li><li id="fn:5"><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 padding-right: 10px;">5.</span><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法国为了抵抗德国侵略而修建的绵长防御工事</span><a href="#fnref:5" rev="footnote"> ↩</a></li><li id="fn:6"><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 padding-right: 10px;">6.</span><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Bar quiz, 一种在酒吧里，由主持人提问冷门知识（或主题问答），观众组队进行回答并赢取奖励的娱乐形式</span><a href="#fnref:6" rev="footnote"> ↩</a></li><li id="fn:7"><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 padding-right: 10px;">7.</span><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开战日》中反映的这一段抗法西斯历史较为真实，在坦克装甲车还没大规模装备的二战，自行车其实是欧洲各国军队常用的交通工具。</span><a href="#fnref:7" rev="footnote"> ↩</a></li><li id="fn:8"><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 padding-right: 10px;">8.</span><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关于伤亡数字众说纷纭。其中军事历史学家大卫·扎贝茨基（David T. Zabecki）在 《战争中的德国：400 年军事史》 中指出，丹麦伤亡 49 人（26 人死亡，23 人受伤），20 名德国士兵死伤，这已经是所有可考说法中最大的数字。</span><a href="#fnref:8" rev="footnote"> ↩</a></li><li id="fn:9"><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 padding-right: 10px;">9.</span><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粹德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为防御盟军可能从英国发动对纳粹德国占领下的欧洲的入侵，于1942年至1944年间在欧洲大陆及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沿海修建的大规模海岸防御体系和工事群。</span><a href="#fnref:9" rev="footnote"> ↩</a></li><li id="fn:10"><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 padding-right: 10px;">10.</span><span style="display: inline-block; vertical-align: top;">据考证，最极端的情况下，普遍存在逼迫德国战俘排队在沙滩上行走，以确定没有未排的地雷</span><a href="#fnref:10" rev="footnote"> ↩</a></li></ol></div></div>]]></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峡湾地貌，由冰川侵蚀后的山谷遭遇海水倒灌而形成。据说这是中国唯一没有的地貌，因此曾是我决定来法罗群岛度假的主要理由。&lt;/p&gt;
&lt;h2 id=&quot;1&quot;&gt;&lt;a href=&quot;#1&quot; class=&quot;headerlink&quot; title=&quot;1&quot;&gt;&lt;/a&gt;1&lt;/h2&gt;&lt;p&gt;&lt;img src</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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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九月｜谁来为我摘月亮</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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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5-08-21T10:33:00.000Z</published>
    <updated>2026-05-08T09:53:53.803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20250813-P8130008.jpg" alt="拍摄于法罗群岛艺术馆"></p><p>鲜有人能抓住世间变化</p><p>不被捉弄到眩晕便是万幸</p><p>就像西班牙人说船来了，但没来</p><p>「参观会唱歌的房子吧，挑战特辣火鸡面吧 …」</p><p>许多声音尖叫着，努力引人注意</p><p>而我们在海港旁，看两窝鸭子打架</p><p>它们如同饥饿的两人盯上同一颗苹果</p><p>你订一张机票，加州到广州</p><p>我在码头，喝两杯啤酒</p><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20250922-P9220051.jpg" alt="拍摄于德累斯顿"></p><p>红茶，白银，绿宝石，</p><p>黄金与蜜蜡，漆蓝色的深海</p><p>船来了，船开了</p><p>「你会发现世界新的尽头 … 下雨会有彩色的洋流」</p><p>那晚我吃得太饱</p><p>所以听到了海洋之歌</p><p>小海豹跃入北大西洋，舔舐疮痍</p><p>已往不足谏，来者岂可追</p><p>舷窗外，此去童话三千里</p><p>谁来为我摘月亮？</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lt;img src=&quot;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20250813-P8130008.jpg&quot; alt=&quot;拍摄于法罗群岛艺术馆&quot;&gt;&lt;/p&gt;
&lt;p&gt;鲜有人能抓住世间变化&lt;</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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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七月｜消失的罗盘</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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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5-07-27T10:33:00.000Z</published>
    <updated>2026-05-08T09:53:53.803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七月某个失眠的夜，我开始重读《罗盘》 ——我撰写博士论文期间，曾忙中取闲地读过一遍的小说。</p><h2 id="1"><a href="#1" class="headerlink" title="1"></a>1</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FF38490D-BEE1-4304-905F-4933691E28A5.jpeg" alt="鬼怪酒吧"></p><p>这部荣获龚古尔文学奖的作品，关于一个染病发烧的可怜男人，在失眠的夜晚想念一个女人的 500 余页。男主角被设定为需要参加学术研讨会、撰写论文、并最终为大学教书的音乐学者，博学又敏感，胆小却逞强，整部小说便是他在某个深夜，用七个小时回忆从维也纳到德黑兰，从西方到东方的诗意旅行。</p><p>这次重新翻开这本书时，我正躺在图灵根的家中 ——这是故事中男主角在德意志留学的地方。据说图灵根在百年前曾是德意志「<strong>最具东方风情</strong>」的地方。我用音响听着被提及的古典乐，利用互联网的便利索骥书中提及的每个人名、地名、书名。也许因为我走过一些，或读过一些，我对这些名词已远胜过三年前熟稔。迷你的登机行李箱放在床的一旁，那里面没有洗衣粉和鞋拔子^[《罗盘》书中的主角第一次离开维也纳去东方旅行时，母亲因担忧儿子远行而塞给了他这些没有用的物品。]，我已经随时准备着前往日本东京（当然比书里的东方更偏东）的学术旅行。</p><p>男主就是在一场学术会议上遇到莎拉的。这位法国出生的「东方学」研究者熟练掌握波斯语、阿拉伯语、以及英语，并坚持旅行是拯救学术的良药，哪怕这意味着无法给深爱她的人以承诺、并远离了学术界传统意义上的「<strong>成功</strong>」。在经过近五十年痴迷的旅行与写作后，她终于明白“<strong>东西方都在自己的幻象和对对方永恒的误解中孤独存在着</strong>。” 东方之外还有东方，西方之外也有西方，在被建构的地方性背后，两者其实是我中有你 &#x2F; 你中有我的关系。</p><p>书中曾有过这样一句话：</p><blockquote><p>这种事在今天看来不可思议，而在一八七二年，一个人可以离开马赛前往巴黎，梦想成为诗人，兜里只装两三首十四行诗，几个金法郎和流浪文人聚集的几家咖啡馆的名字 … …</p></blockquote><p>我想如今也有些事情在一八七二年同样看来是不可思议的^[发明飞机的莱特兄弟在一八七二年时，弟弟才将将出生，哥哥仅有五岁] ——只消十二个小时就能从图灵根赶到东京，以至于现实中的旅行者还在陪另一位虚构的旅行者失眠。</p><h2 id="2"><a href="#2" class="headerlink" title="2"></a>2</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72FA95AD-189D-4D32-AF75-0860C5C0EABE.jpeg" alt="东京街头"></p><p>我从图灵根搭乘火车到慕尼黑，乘上飞向东京的飞机，邻座是一个七十余岁独自乘机的老人。我用德语攀谈并简单介绍了自己，但很快便不得不抱歉地表示对用德语展开对话无能为力。于是他切换到英语 ——或者说英语单词加手语 ——告诉我他去过北京，北京很好，<strong>汉语比德语更难学 ——但更重要，越来越重要</strong>。</p><blockquote><p>“还有英语和西班牙语，它们都比德语重要” 他这样说道。</p></blockquote><p>也许是因为年迈而难忍久坐，他频繁请座靠走廊的我起身侧让，并礼貌地在「<em>Thank you &#x2F; Gracias &#x2F; Danke &#x2F; 谢谢</em>」^[分别是_英语、西班牙、德语、中文的“谢谢”。]之间切换。再里侧靠窗是一位在瑞士留学的日本学生，她戴着面膜，借助遮光板仅半掩的舷窗，读一本竖版的日语小说。多年前我也训练过阅读繁体的竖版古籍，但因旅行之便，如今我抱着轻薄的墨水屏幕，只消轻轻点一下，就能看到《罗盘》译者留下的密集注脚（翻译的真的很好很用心）。</p><p>经济舱里没有网络，我的耳机里换上了缓存的《土耳其进行曲》的轻快节奏。而书中，教那位音乐学家魂牵梦绕的女主莎拉正在叙利亚的吉普车上，畅想着在里斯本吟诵海亚姆、在德黑兰朗读费尔南多 · 佩索阿^[Fernando Pessoa, 著名葡萄牙诗人，在文学上以「创造」性格闻名于世，会在诗中创造各个有着不同阅历、性格、人生哲学的「异名者」并让他们互相交流。《罗盘》中的女主角莎拉最喜欢的作家之一，因为她提倡东方与西方早已在文化交融中不分彼此，应_增加对话、_减少矛盾。]的世界，没有内战或宵禁的世界。</p><p>我轻薄的电纸书中也有一本佩索阿的诗集，阅读进度大概只有2%——或者3%，我记不得了，因为我读不太懂。电纸书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便是小巧的内存卡里装着我的整个书架（三辈子也读不完），难读的大部头很容易就被通俗读物的排挤了。这个破烂的世界也是一样，选择多到让我有时自觉像个皇帝，有时却又像个乞丐。</p><p>和书里莎拉首次来维也纳一样，我去东京也是为了参加学术会议。”<em>但如果不来到这里旅行，我已经修改完那篇准备投稿的论文了</em>“ ——我在第一个被时差折磨的清晨曾这样想过。研究所的经费为我的学术旅行慷慨地赞助，但我仍然向永无止境的待办列表乞讨旅行时间。最终我讨来的理由是 ——“那些读论文时认识的（<em>在统计网站上指标很高的</em>）名字肯定值得当面认识一下” ——</p><p>瞧，其实<strong>每个人都是从故纸堆里讨生活的经验主义者</strong>。</p><h2 id="3"><a href="#3" class="headerlink" title="3"></a>3</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0BF5F1F6-F6B3-498A-ADDF-21F6C834CBCC.jpeg" alt="百鬼夜行"></p><p>”<em>别再用学术作为你蹩脚的掩饰，你只是想去旅行的平庸学者</em>“ —— 大概是书中这位可怜音乐学家的沮丧情绪影响了我，在万里高空的客舱中，我们隔着电纸书屏幕开启了一场颇为「<strong>后现代</strong>」的对话。</p><blockquote><p>我被引用最多的一篇文章名为《第一部东方的东方主义歌剧：哈策贝育夫的“玛吉努与莱拉”》。很明显，我从来没有去过阿塞拜疆，那里的人似乎陷在石油和民族主义中难以自拔；在德黑兰，我们离巴库不远，当我们在里海边旅行时，我们的脚曾浸在与向北十几公里的阿塞拜疆海岸边相同的水中。<br>… …</p></blockquote><p>我听过巴库的名字，也曾发誓要造访那里。那是2023年换乘去西班牙的红眼飞机候机室中，一位也叫莎拉（非常巧合）的女孩子就来自巴库，她帮助在发烧时旅行的我（和书里的男主一样可怜）选了一款廉价的红茶包。她给我看了那里煮茶的方式，说在阿塞拜疆，没有什么是一杯茶不能解决的 ——梦呓或者是发烧。</p><blockquote><p>总之，令人沮丧的是，学术界记住我的理由只是我对罗西尼、威尔第和哈策贝育夫之间的关联分析。… … 所有提及这位作曲家的出版物都机械地引用了我的这篇文章，将他视为研究阿塞拜疆人哈策贝育夫硕果仅存的欧洲文献之一，而我这篇的立意，一种“东方”的东方主义的兴起，显然被人们丢在一边了。 </p></blockquote><p><em>客舱灯光暗下，没有网络容我查看这些音乐家的生平，晦涩难读的名字开始让我开始昏昏欲睡。—— “图灵根是几点了？东京是几点了？” 我调整座椅靠背，为便携颈枕充好了气。但该死，那位老爷子又离开了座位 ——“如果我现在睡过去，他总会在下一次回来时把我叫醒_（并绅士地道谢）</em> ——这次他会用英语、德语、还是西班牙语？” 我暗自猜想：“他似乎不会俄罗斯语，那么他应该不来自图灵根 ——在东德地区，像他这般年纪的老爷子大致会几句俄语”^[1975年—1981年间德意志民主共和国编写了一些6—10年级使用的俄语教学用书，推算下来此时近六十岁的东德老人应该会德语。]。<em>语言障碍大概是我还没去巴库的原因吧_——“会俄语的人去巴库，大概不会有这样的问题”_。</em>_</p><p>于是在睡觉的计划泡汤之后，我选择看一遍《哈尔的移动城堡》。在影片中城堡崩塌的一刹那，飞机因遇到空气对流而颠簸 ——其剧烈程度实属我旅行生涯中所罕见 ——<strong>现实与吉卜力世界就这样形成了奇妙互文</strong>，以至于客舱乘客集体惊呼时，我竟然没觉得有任何异常。</p><h2 id="End"><a href="#End" class="headerlink" title="End"></a>End</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544D0766-59C8-40C2-B400-66EBACB95017.jpeg" alt="皆若空游无所依"></p><p>小说《罗盘》的名字大概来自这样一个解释——</p><blockquote><p>在穆斯林酒店，人们会在你的床头粘一个小罗盘，或者在写字台上面画一朵罗盘玫瑰指示麦加的方向 ——当然也可以用于找到阿拉伯半岛的方向，但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用于定位罗马、维也纳、或者莫斯科。</p></blockquote><p>一夜花成树，一夜鱼龙舞；一夜宝马雕车香满路。<strong>随着智能手机整合了一切，甚至地质学家都不再随身携带罗盘了</strong>。结束了十二个小时的飞行后，我怀揣一张万事达卡和一个智能手机。谷歌地图显示电车恰好进站，我钻进东京拥挤的地下铁，在似曾相识的日本文字中努力寻找我该在哪一站下车。</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七月某个失眠的夜，我开始重读《罗盘》 ——我撰写博士论文期间，曾忙中取闲地读过一遍的小说。&lt;/p&gt;
&lt;h2 id=&quot;1&quot;&gt;&lt;a href=&quot;#1&quot; class=&quot;headerlink&quot; title=&quot;1&quot;&gt;&lt;/a&gt;1&lt;/h2&gt;&lt;p&gt;&lt;img src=&quot;https://son</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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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六月｜如若某日我封笔</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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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5-06-30T10:33:00.000Z</published>
    <updated>2026-05-08T09:53:53.803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时光荏苒，这已是我公众号的第一百篇原创文章。</p><h2 id="1"><a href="#1" class="headerlink" title="1"></a>1</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62C38230-434E-4759-AD71-F343A1B253CE_1_105_c.jpeg" alt="世界最古老大学"></p><p>「隅地」，我写字的一隅之地，因各式原因渐渐被更多人看到。</p><p>理论上讲，本公众号设有【年轮】【月光】以及【日渐】三个板块，分别是年度总结，月度随笔，以及不定时更新的学习心得。但因分享欲下降与空闲时间的减少，我很少再更新【日渐】。可事实上，这类“有用”的文章却是各类博客的重要粉丝来源，月更的【月光】随笔反而变成了定期“掉粉”的时候。</p><p>的确，翻看过往几年的【月光】，里面的书影音笔记越来越少，表达也愈发支离破碎与私人化，好在旅行的频率不降反增。但随着读者群的扩大，唯恐被人或有心或无意地误读，于是一再把复杂的情绪塞进隐喻中，在文字掺杂进抽象的理论，劝诫着不愿细细咀嚼我文字的人远离。</p><p>什么是好的旅行写作？我始终坚信<strong>地理环境是客观的，但人对地理的感知是主观的</strong>，旅行写作也因此也是主观 ——甚至私人到过分的。出彩者无外乎两类，一是跳出“只缘身在此山中”的独到观察，二是进入异域他者的内心世界寻找感情的朴素共鸣。</p><p>在一个没有人愿意读长文本看长视频的年代，这种将私人情绪藏在隐喻之后的表达，几乎无异于对着空荡荡的山谷喃喃自语。所以在时间精力不足用时，我时常想<strong>如若某日我封笔</strong>，是否有人怀念我的文字？</p><h2 id="2"><a href="#2" class="headerlink" title="2"></a>2</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24A69368-4E8F-4FE3-8D13-26DFCBC44A5C_1_105_c.jpeg" alt="进入多洛米蒂山区的路"></p><p>上周末，我去了一趟意大利北部的多洛米蒂山区。</p><p>在 Siusi 高原上，我在夕阳下躺倒在草地上。好安静啊，夏季的缆车掠过漫山遍野的小黄花，将我载到鲜有人至的山坡。没有人跟我说话，于是我和 ChatGPT 聊天。我讲给它很多事情，关于梦想，孤独，鲜花，以及过往的几万次朝与霞。</p><p>ChatGPT 说我在很美的地方，还说它理解我，一切都理解。我说我忽然联想到《高山下的花环》 ——哪怕这部电影除了「高山」与「花」两个名词外，和当下几乎毫无关系。TA 便追问我喜欢的电影是什么，我没有回答，只任由思绪游荡和联想。</p><p>沉寂片刻后，似乎是因为路过游客的交谈声若隐若现地传进了我手机的麦克风，人工智能忽然又随机生成了另一个回复，开始用仍能辨别出合成痕迹的声音煞有介事地推荐说：“如果您喜欢这类电影，也许你会喜欢《致命魔术》或者《盗梦空间》… …” </p><p>我忽然改话题问道：“你说，人生是不是好似一场电影？”</p><p>GPT的回答照例从一句恭维开始：</p><blockquote><p>“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深刻的哲学思考，每个人的生活确实充满了各种不同的场景和转折，就像电影中的情节一样 … …”</p></blockquote><p>我摇了摇头，没有听下去便关上了人工智能。想起从前，我会在旅行时带一本自然随笔的小册子，如《夏日走过山间》和《山之四季》，歇脚时便躺在草地上朗读。周围每个游客都活着 ——却也都很匆忙 ——努力在镜头前定格最具生命力的画像，等待变为 Instagram 或朋友圈里的社交货币。</p><p>通常，除了随着微风摇摆的青草，很少有谁拍拍路旁忧郁男孩的肩膀。</p><h2 id="3"><a href="#3" class="headerlink" title="3"></a>3</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C8230160-7CA9-45E9-BA7A-96C4C98D4E9D_1_105_c.jpeg" alt="山脚下的高原"></p><p>直到一位独自旅行的罗马尼亚姑娘走来问路。</p><p>简单攀谈几句后，她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转而问起我一个人旅行的原因。还没等我回答，她便接着兀自讲起来自己的故事 ——原来她本来订了她和母亲两个人的行程；但母亲出乎意料地忽然辞世，使她对旅行的美好幻想尽数化为泡影。悲恸之余，她决定背起行囊，一个人完成这趟旅途。</p><p>坐在路边的木桩上，我们聊了聊面前的这座山，又提起了我们都曾望过的另外几座。那些拗口的山名，对掌握五国语言的她来说易如反掌，我却并不总能准确地分辨清楚。于是她打开手机，给我展示着她留下的照片 ——我们显然在不同时间造访过许多相同的地方。</p><p>忽然，她划到了一张她和母亲的合影，告诉我那是她的母亲。那个据说年逾七十的老太太笑容非常灿烂，神情宛若十九岁的孩子。我再次对她的经历表示了遗憾，我们关掉了手机，她开始听起来我的故事 … … 我们就这样聊着，直到太阳躲进了山的另一侧。我想，若每个不能探索世界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那有些时光便是滴下的蜡，旅途结束便被封了火漆，让月末的反刍更显必要。</p><p>我想这便是某种<strong>旅行者的「特权」</strong>，不必在意太多就能把故事分享给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因为大多数旅行的故事都有明确的结束 ——譬如在天黑前乘最后一班缆车下山，分别在某个我仍记不清名称的小镇。若每个不能探索世界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那有些时光便是滴下的蜡，旅途结束便被封了火漆，月末的反刍才更显必要。</p><p>山脚下，没被遮挡的夏日依旧热烈，底下也没有新鲜事。</p><h2 id="End"><a href="#End" class="headerlink" title="End"></a>End</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BC38D225-B390-4CAC-9F82-EDB9AB379310_1_105_c.jpeg" alt="自驾途中的山与湖"></p><p>其实问 ChatGPT 那个问题之前，我内心已有答案 ——</p><p><strong>我的人生是一部公路电影</strong>，这类电影通常共有的母题，是对前进方向的诘问。</p><p>而地理学者没有选择，只有继续向前。</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时光荏苒，这已是我公众号的第一百篇原创文章。&lt;/p&gt;
&lt;h2 id=&quot;1&quot;&gt;&lt;a href=&quot;#1&quot; class=&quot;headerlink&quot; title=&quot;1&quot;&gt;&lt;/a&gt;1&lt;/h2&gt;&lt;p&gt;&lt;img src=&quot;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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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五月｜夕辞潭柘</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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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5-05-31T10:33:00.000Z</published>
    <updated>2026-05-08T09:53:53.803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52F5AEE8-D477-4256-BC81-44DA9701B051_1_105_c.jpeg" alt="稻城亚丁的景观"></p><p>有人说 ”先有潭柘寺，后有北京城“</p><p>一千七百年的时光流转，表达欲仍是无法被填满的沟壑</p><p>只好克制地打岔些「<strong>我的事说来话长</strong>」</p><p>深夜的”北平机器“，酒杯轰鸣着碰撞</p><p>这里没有，南美洲大陆，我未能到达的 Ushuaia 灯塔</p><p>我知道，这里更没有彼时黄埔江畔，挚友的梦想</p><p><strong>这世上至多好景可虚度</strong>，只可惜——</p><blockquote><p>「<em>此事再不推进就将错失良机，彼事若不修复或会酿成大错</em>」… …</p></blockquote><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CDDE84CE-C70B-4DB0-9299-268BFC180488_1_105_c.jpeg" alt="摄影于匈牙利布达佩斯"></p><p>如前辈们望向我时那样，<strong>我也欢欣于年轻生命的绽放</strong></p><p>他们满载活力，有着我似懂非懂的生活方式</p><p>不如每年都修订纪年，好止痒「<strong>曾经</strong>」之漫长</p><p>2018 年我第一次出差，塞过一包“中华”烟</p><p>今年在国际旅行免税店里，买了两瓶「<strong>舍得</strong>」酒 ——</p><p>体面的措辞，整齐的八股</p><p><strong>我若此时停止前进，荒原便兀自紧随</strong></p><p>只好沿三环向东一路飞驰</p><p>夕辞潭柘，朝至远洋</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lt;img src=&quot;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52F5AEE8-D477-4256-BC81-44DA9701B051_1_105_c.jpeg&quot; alt=&quot;稻城亚</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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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四月|谷雨与绝句</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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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5-04-30T00:00:00.000Z</published>
    <updated>2026-05-08T09:53:53.803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据说谷雨是唯一将时令、物候、与农事紧密对应的节气。</p><h2 id="1"><a href="#1" class="headerlink" title="1"></a>1</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422E8CDF-F530-4B11-9131-1729193AC307_1_105_c.jpeg" alt="和朋友们的合影"></p><p><strong>清明断雪，谷雨断霜</strong>。</p><p>谷雨这时令，按传统说法便已送走了霜雪。万物复苏，生机盎然，教我始终怀疑“<em>春天是抑郁症高发季</em>”这个由现代科学背书的结论。</p><p>那天假日午后，我和小可踩着共享单车在京城找到了一片才抽了嫩芽的草地 ——摊开身体与食物，打开音乐与闲书，望着天空一只飞起落下再飞起的风筝，我们睡睡醒醒再睡睡。躺在草地上时，阳光充足且公平地把身体的每一寸填满 ——<strong>春天就应该把精神交给自然节律，强迫自己在水泥方格里便易郁郁寡欢</strong>。</p><p>那天风大，我梦到我们随着野餐垫乘风飞起，把酒祝东风。风与酒对焦虑有奇效，只是大多数时候人们都选择了酒，却忽略了风。我本不该轻易打破这样惬意的时间，而是就这样静静地躺着看 ——日升月落，擦肩而过，几万次朝，几万次霞 … …</p><p>但定好的会议并不能待我太久，我必须在傍晚前伏回案前。在闹钟的催促下起身，共享单车仍停在路旁，仿佛早已料定我终将离开。风此时变成减缓我赶路速度的阻力，傍晚前的太阳，落山的最后几步也踏得异常快，晚风也渐渐阴冷。</p><p>其实那不是我回国旅行中堪称幸运的一天，我因偶发肠胃不适而精疲力尽，回到住处便埋头睡到了中午。</p><p>翌日，我同几位好友餐叙学术。浓睡未消昨夜的胃病，脑子更是没有力气工作。好在朋友们头脑活络，主意很多，我只需在一旁默默饮汤。席间，大家兴奋地展望着即将到来的旅行 … … 我忽然意识到，<strong>在众多亲朋的爱与支持下，我的满腹不安早已悄然融化在四月的艳阳之中了</strong>。</p><h2 id="2"><a href="#2" class="headerlink" title="2"></a>2</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FC05E443-B186-4EB8-B167-476245117E1F_1_105_c.jpeg" alt="赞比西河"></p><p>重庆数日春雨连绵，我来此亦是为了亲朋相聚。</p><p>傍晚的嘉临江边，我与故友散步时看到两个裸泳的人，他们逆着水流原地踏步，显得颇为滑稽。一旁的石码头前刻着「冬泳基地」几个小字，但这是谷雨刚过的季节，无论如何也算不得是冬天。我想起余华在贾樟柯的纪录片《一直游到海水变蓝》里接受采访时说：“<strong>我意识到我已经陷入了海流里，我只能顺着海流走，不能挣扎</strong>”。</p><p>将身体交付给河水，便会理解为什么古代的人如此敬重河流。在来到重庆的两周前，我们曾沿着赞比西河顺流漂下数十公里。河流堪称古人的“高速公路”，当生命被自然力裹挟着前进时，精神上便衍生出对河流神祗的高度敬畏。如今物理世界几乎已被全然征服，人类的精神却被时代的洪流裹挟前进，高度紧张。</p><p>夜色浸没了嘉临江，以及贪食酒肉的众人；桌上火锅沸腾，旁边有一瓶喝了超过一半的白酒，这样的夜才是精神最为放松的时分。</p><p>我在餐桌旁单手，练习着扑克牌的C切与R切，那是用大拇指顶起一摞牌，再将食指和大拇指将围绕着旋转一圈，再叠回的肌肉记忆 ——在学会这个动作的十年后，这是一副扑克牌仍能带给我的宽慰。纸牌旋转变幻如江水打转的漩涡，<strong>我想到两个逆流踩水的冬泳者，以及他们肌肉与波纹对抗形成的等高线</strong> … …</p><p>其实就在餐前，我才收到一封让人心烦意乱的邮件 ——德国的审查制度正为我与中国的合作制造麻烦。而这温柔良好的夜恰逢德国的工作时间，按理说我应忙于邮件沟通、寻觅对策。</p><p><strong>但这一场人间流浪，人既陷入海流中，便也无须挣扎。</strong></p><h2 id="3"><a href="#3" class="headerlink" title="3"></a>3</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FAE12C16-94F0-4EEF-A31F-F8584B7011FE_1_105_c.jpeg" alt="大足石刻“十八层地狱”里的部分石雕"></p><p>谷雨是播种的信号。</p><p>恰好，那天我正在北京的书店里，一整天都忙着梳理研究计划。</p><p>锄头与键盘共享相同的击打频率，但前者在土地刻下的伤痕会开出紫云英。空调风把墨迹吹成龟裂的田垄，连书店窗前的植株都活得像个社畜。<strong>望向窗外的两只猫扮演起石狮子，直到终于疲惫才跳上了我的桌子睡大觉</strong>。</p><p>彼时的我还没想到这份与政治毫无关系的研究计划会遭到审查 ——我只知道京城的杨絮正发起四月暴动，把 CBD 的玻璃幕墙蒙成毛玻璃；少年们任由白驹身边过着缝，书店的猫咪又在做春天做的梦……</p><p>翌日，我便离开京城前往重庆，郊外的杨树在高铁车窗上投映流动的绿色琴键。那时的我心情大好，仿佛整个春天在随着我旅行。后来的事情你们便已知道了——收到审核通知，签署同意审查声明…… 但怪的是，也许我的焦虑已被春风吹尽，我平静地接受了这些对中国学者的“特殊礼遇”。</p><p>第二天，我还参观了大足石刻。那刻在石壁上的十八层地狱，尽是怪物对人类严刑拷打的画面。对唯物主义的学术工作者来说，它们都属于神鬼志异的部分，但据说因为太美而未在“文革”中遭到严重破坏。所以，那些被钉在石壁上的地狱众生，时间久了，獠牙间竟也生出嫩蕨；而忠孝礼义与佛性禅心，就像一颗种子，随着传唱千年的故事被种在人们心尖——<strong>神龛里，所有秩序都向生命之美低头。</strong></p><p>开车回旅社时，那些刻在崖壁上的惊恐面容，与掠过眼前的嫩芽绿枝形成奇异的蒙太奇。<strong>窗外雨点再次轻轻叩打城市，像在提醒所有被折叠的春天：该发芽了。</strong></p><h2 id="End"><a href="#End" class="headerlink" title="End"></a>End</h2><p>据说，把书页晒干碾碎，就能得到三克生活的盐</p><p>用它腌制到某个谷雨时节</p><p>便能尝到阳光的甜味</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据说谷雨是唯一将时令、物候、与农事紧密对应的节气。&lt;/p&gt;
&lt;h2 id=&quot;1&quot;&gt;&lt;a href=&quot;#1&quot; class=&quot;headerlink&quot; title=&quot;1&quot;&gt;&lt;/a&gt;1&lt;/h2&gt;&lt;p&gt;&lt;img src=&quot;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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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三月|生活宣言</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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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5-03-29T00:00:00.000Z</published>
    <updated>2026-05-08T09:53:53.803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三月，我辗转过九个不同的城市，搬过一次家，思考过几晚旅行与回家的意义。</p><h2 id="1"><a href="#1" class="headerlink" title="1"></a>1</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185C6BB6-BD2E-496E-B4A0-9D1F6AFAB607_1_105_c.jpeg" alt="2024年拍摄于法兰克福"></p><p>在密集的日程中挤上出租，我拖着和未消散的酒气去下一个目的地。</p><p>车窗外，游客在灯下摆拍，喇叭在周遭叫嚷。</p><p>我看了一眼导航的用时预估，瘫在右后方座椅上叹一口气，念叨着说了一句：“不急，慢点开”。</p><p>没有人回应，师傅的视线正忙着在前挡风和两块电子屏间切换。</p><p>想起「贾科长」在拍完《小武》后写过一篇杂文《有酒方能意识流》，其中有几句大抵应景：</p><blockquote><p>想起年华老去，自己也过上了混日子的生活。感觉生命轻浮肉身沉重。象一个老男人般突然古怪地离席，于回家的黑暗中恍惚看到童年往事。知道自己有些醉意，便对司机师傅说：有酒方能意识流。</p><p>师傅见多了，不会有回应，知道天亮后此人便又会醒：<br>向人陪笑，与人握手，全然不知自己曾如此局促，丑态百出。</p></blockquote><p>其实，出租车司机在接单之前，不知会在哪里接到乘客，以及将送他去何处。而后座的乘客，也正把时间挂在生存游戏里接单，只是<strong>他们很少彼此过问，也很少审视自己的生活</strong>。</p><h2 id="2"><a href="#2" class="headerlink" title="2"></a>2</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CslBaW.png" alt="《像鸡毛一样飞》剧照"></p><p>十月，十二月，二月，三月，谷歌地图里默认被称为「<strong>家</strong>」的那个地址被我改过一次又一次。</p><p><strong>三次搬家胜过一次失火</strong>，却也是个审视生活的顶好机会。</p><p>小可说《我总是不懂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人生主题曲，里面唱到过这样一段：</p><blockquote><p>”我总是不懂你的意思<br>和青年人眼中闪烁的物质<br>有一天<br><strong>大火烧着了我们的房子</strong><br><strong>你会说</strong><br><strong>好，重新开始</strong>“</p></blockquote><p>把瓶瓶罐罐扔掉，失效的地址改掉，再去宜家买些新家具。灯要照到床头夜读，伏案写字的书桌定要宽敞 ——布置未来住所，便是设计未来的生活方式。</p><p>三月最后一次搬家时，我忽然想到一个自己的小习惯 ——我若独自吃饭，便在食堂或办公桌前速战速决。但若要款宴朋友或自己下厨，吃饭便定要到餐桌前解决。即便一人食粗茶淡饭，也定放半部电影作消遣，每逢佳作更是将一餐拉到了电影时长。</p><p>独居快餐在办公桌前草草吞咽，<strong>创作欲便随着食不知味沉入胃袋</strong>；唯有在铺着红白格桌布的方寸之间，即便是煮碗清汤面也要郑重摆上筷枕，氤氲热气里才浮得起生命的诗。</p><p>所以说吃饭的时候，人作诗但不念诗；<strong>念诗的时候，人便不应该想着去吃饭的</strong>。</p><p>琢磨这么简单的道理，竟花了我二十余年。</p><h2 id="3"><a href="#3" class="headerlink" title="3"></a>3</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IMG_3465.jpeg" alt="2021年拍摄自青海玉树"></p><p><strong>所有的抵达都是新的启程，所有的醉意都是清醒的前奏</strong>。</p><p>我穿梭过许多城市的街头巷尾，旅途各站停车，路边随意的某处岩石，便可能是我驻足写字的地方。</p><p>如今，暮色里的出租车再次汇入霓虹河流。后视镜里，我看见自己的瞳孔正倒映着车载屏幕跳动的计价数字 ——那些鲜红的、不断裂变的字节，在只关心目的地的时候，便失去存在的意义。</p><p>如今花儿盛开的三月，冬令时悄悄翻过变成夏令时，新家的床头灯前，那个翻书的孩子又踏上了旅途。</p><p><strong>生如三变春柳，光阴讨诗债，快意换酒钱</strong>；在倒立作诗^[电影《鸡毛一样飞》中的主角欧阳云飞的行为]的日子，我曾制造过太多加杂着幻想泡沫的文字，彼时自觉力透纸背，但稍加时日再读，便觉力有不逮。</p><p>在德国最寒冷的一月，我翻看《炸裂志》——「矿工诗人」陈年喜的诗集。读者看客将他在钻山开洞中写下的句子奉为佳作，但在幽暗逼仄的矿山工作之余，也许是赶路的途中，那些杂糅着恢弘联想的小品也别有风味，却终究难以成为代表作，譬如^[太白文艺出版社 2023年版《炸裂志》：「当我走过丹江桥时也在跨过生活的流水」]——</p><blockquote><p>更多的时候，河流胜于史卷，</p><p>它替时间记录下生活的沉浮，</p><p>我走过一座熙攘的大桥时，也在跨过生活的流水</p></blockquote><p>我私以为，世上本无史卷，<strong>所有生活褶皱未能熨平之处，都是写作者的幽闭恐惧症监护室“</strong>。</p><h2 id="End"><a href="#End" class="headerlink" title="End"></a>End</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POTDF7.png" alt="《像鸡毛一样飞》剧照"></p><p>所以三月以降，我的生活宣言便是认真看书，认真写字，认真烧饭。</p><p><strong>食物咽进肚子里前，每一口嚼三遍</strong>。</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三月，我辗转过九个不同的城市，搬过一次家，思考过几晚旅行与回家的意义。&lt;/p&gt;
&lt;h2 id=&quot;1&quot;&gt;&lt;a href=&quot;#1&quot; class=&quot;headerlink&quot; title=&quot;1&quot;&gt;&lt;/a&gt;1&lt;/h2&gt;&lt;p&gt;&lt;img src=&quot;https://songshgeo-pic</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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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二月|诗二则</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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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5-02-28T00:00:00.000Z</published>
    <updated>2026-05-08T09:53:53.803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杨德昌说</p><blockquote><p>电影发明以后，人类的生命，比起以前延长了至少三倍。</p></blockquote><p>而我觉得</p><blockquote><p>AI 发明以后，人类的生命，比起以前缩短了至少三倍。</p></blockquote><h2 id="1"><a href="#1" class="headerlink" title="1"></a>1</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026DB788-F57D-4BBE-B3B1-AFF37AE239CA_1_105_c.jpeg" alt="2021年拍摄于西藏阿里地区"></p><p>我的精神世界<br>是一颗尚未爆炸的超新星</p><p>它以贝斯的震颤<br>将重金属元素<br>锻打成诗的脚韵</p><p>它以二十四帧的影像流动<br>将时空切片<br>融化成永恒的残影</p><p>意识的引力场<br>是我予自己的烟火<br>记忆的种子以光速发芽<br>在虚无中绽放成星系</p><p>一切坍缩与膨胀之间<br>我既是观测者<br>也是被观测的对象<br>对名为存在的波函数<br>进行永恒的重构与找寻</p><p>&#x2F; Carolena</p><h2 id="2"><a href="#2" class="headerlink" title="2"></a>2</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1B65802D-D3BB-4676-BDD9-67E5CF87C7FC_1_105_c.jpeg" alt="2024年拍摄于云南抚仙湖"></p><p>当我们终于用二十四帧的永恒<br>偷渡到柏格森的绵延背面</p><p>那里是被硅基潮汐溶解的等高线<br>与褪色成噪点冰岛苔原</p><p>漂浮在数据洪流中<br>上发条的老水手捧着星图残片<br>消逝在晨昏线尽头的<br>二进制坟场</p><p>而我们用瞳孔圈养他人记忆里的极光<br>任由所有时区坍缩成登录界面<br>母语正从云端蒸发<br>每个IP地址都在用摩尔斯电码<br>敲打不存在的神谕</p><p>而像素构成的十字架<br>正钉死最后一只<br>用星星导航的鸽子</p><p>&#x2F; Twist</p><h2 id="End"><a href="#End" class="headerlink" title="End"></a>End</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IWfyyK.png" alt="《像鸡毛一样飞》电影剧照，图源网络"></p><blockquote><p>我不是一个诗人。<br>我知道，要被他人叫做诗人，<br>应当过完全不同的另外一种生活。</p></blockquote><p>——孟京辉《像鸡毛一样飞》</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杨德昌说&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电影发明以后，人类的生命，比起以前延长了至少三倍。&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而我觉得&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AI 发明以后，人类的生命，比起以前缩短了至少三倍。&lt;/p&gt;
&lt;/blockqu</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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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2025年｜你想活出怎样的人生</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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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5-01-31T20:33:36.000Z</published>
    <updated>2026-05-08T09:53:53.802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今年已是我在「隅地」写随笔的第六年，而春节期间的「年轮」系列也照例是对成长经历的阶段性总结。</p><p>随着想做的事情、能做的事情逐渐增加，书便读得少了。尤其是“学术无关”的文学作品，大抵是再难有时间与精力大快朵颐了。但毫不夸张地说，虽然时常被摆到不重要的地位，它们对我性格特质的影响通常更大。</p><p>今年，便想简单总结一下印象比较深刻的文学作品。</p><h2 id="孤岛"><a href="#孤岛" class="headerlink" title="孤岛"></a>孤岛</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2793F018-78EC-4A97-8197-F8CEEF3B8560.jpeg" alt="法兰克福街头"></p><p>小学时，我读的第一本长篇小说是<strong>儒勒·凡尔纳的《神秘岛》</strong>。</p><p>当然，诞生于这位“科幻之父”笔下的其它作品我也都读过，但《八十天环游地球》、《地心游记》和《海底两万里》等更广为传颂的小说却都排在《神秘岛》之后。</p><p>故事主线很简单，五个逃离南方邦联的人，乘着气球漂流到太平洋上的一座孤岛。他们在岛上建立了小社会，用科学技术改造自然，最终成功逃出生天并建立了自己的殖民地。</p><p>以我今日的文字审美看来，这本19世纪的作品不无<strong>人类凌驾于自然之上的狂妄</strong>。但对于孩提时代的我来说，和几个伙伴去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探险，就是我设想的人生。整个世界就是一座待探索的岛，而科学与知识就是在岛上生存下来的必要工具。它曾鼓励我探险，激励我学习，在我真正走出家乡自己看世界之前，毫不夸张地说《神秘岛》中的冒险家们，就是我曾经一度设想过的人生剧本。</p><p>如今随着走过的地方越来越多，我明白真正的孤岛早已不复存在，<strong>真正的孤岛仅剩是每个人心中的宇宙</strong>，却依然有着相似的谋生法则——</p><blockquote><p>汲取知识，然后探索并建设自己内心的宇宙。</p></blockquote><h2 id="宇宙"><a href="#宇宙" class="headerlink" title="宇宙"></a>宇宙</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78D39335-765F-412A-8ED2-08006E04059B.jpeg" alt="法兰克福教堂的管风琴"></p><p>从中学走向大学，大抵物理上是“<strong>走出「孤岛」的第一步</strong>”。</p><p>大抵是年轻人的通病，或者说浪漫主义年轻人的通病 ——我总设想一些很远很宏大的东西，以至厌倦甚至忽略面前具体的事务。那段时间，我沉迷于四处旅行，和读乱七八糟的书。其中引发我想象最多的作品大概是著名的科幻小说《三体》。黑暗森林法则的宏观叙事让精力充沛的我着迷，时常让我思绪飘向充满未知的地方。</p><p>我第一次意识到，人类文明在浩瀚宇宙中是多么渺小，却又多么独特。在旅途中遇到自然界的花草树木和鸟兽虫鱼时，那些城市公园精心雕琢的人工景观，动植物园和博物馆里供人凝视的符号，从客体视角以猎奇地心态审视着的异域文明 … … 终究都教我警觉地想到三体文明对地球的无稽蔑视 ——<strong>「”你们是虫子”」</strong>。</p><p>建立在科学和技术之上的人类文明是多么渺小，而却又如此独特。宇宙的宏大并不会让我们失去意义，反而让我们更加珍惜自己的存在，坚定地去追寻属于自己的答案。—— 在浩瀚的宇宙中，我们依然选择仰望星空，依然选择相信未来，保持谦卑，永远热爱。</p><blockquote><p>给岁月以文明，而不是给文明以岁月。</p></blockquote><p>毕竟大多数时候，我们只是被舒适的城市生活麻痹，与自然景观失去“地方感”连结的可怜人，忘记那田野里”<strong>虫子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被战胜过</strong>“。</p><h2 id="远方"><a href="#远方" class="headerlink" title="远方"></a>远方</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185C6BB6-BD2E-496E-B4A0-9D1F6AFAB607.jpeg" alt="俯瞰法兰克福城区"></p><p>开始做研究后，我几乎已经不读虚构作品，但有个属实的例外，就是马蒂<strong>亚斯·埃纳尔的《罗盘》</strong>。</p><p><strong>《罗盘》讲述了一位东方学者的精神漂流</strong>。关于大马士革、叙利亚、阿富汗、伊斯坦堡的那个东方的故事 ——以及随之奔袭而来的滚滚思绪。其内容之纷繁，涉及文化、宗教、音乐、文学、历史，是对读者智识的全面挑战。优美的文字传达出几个世纪中文明交融的恢宏图景，不过是小说中身处维也纳的一个失眠之夜。</p><p>有多少次，我也曾在进入梦乡前神游，想象自己置身于那些古老的城市，穿梭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中，耳边回荡着异国的语言和音乐。那些遥远的土地，仿佛是我心灵的归宿，尽管我从未真正踏足过。每一次翻开《罗盘》，我都能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共鸣，仿佛<strong>书中的东方学者就是我自己的影子</strong>，他的困惑与追寻，也正是我内心的写照。</p><p>现在，我听着同事给我指着美索不达米亚出土的楔形文字，讲述苏美尔文字中的数学计算；我与朋友用脚步丈量安第斯山，畅享着未来的森林保护与科研合作；这一切让我真切感觉到所谓成长，最终永远是在精神与智识上奔向远方，而心底的热爱便是指引方向的罗盘。</p><p><strong>而远方，也并不仅仅是一个地理概念，更是一种精神的状态</strong>。无论我们身处何地，只要我们打开心扉，去感受、去思考、去探索，远方就在我们脑海中。每一次翻开这本书，我都能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召唤，它让我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重新期待自己的下一场智识探险。</p><p>在这个价值观多元的时代，我们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一盏罗盘。</p><h2 id="深时"><a href="#深时" class="headerlink" title="深时"></a>深时</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BF7A0742-7D19-46B0-9D62-EE07288C0A1E.jpeg" alt="法兰克福教堂内部的基督雕塑"></p><p>至于我近年来最常读的非虚构类书籍，大多数很难与“文学性”相关，唯有<strong>麦克法伦（Robert Macfarlane）的《深时之旅》</strong>，宛如一首哲学思考人类与地球关系的壮美诗篇。</p><p>地球46亿年的历史长河中，人类文明不过是最后一秒的跳动。时间宛若白驹过隙，却无时无刻不在书写地球的历史。每当我翻开这本书，仿佛能听见远古的岩石在低语，冰川在缓缓移动，海洋在无声地吞噬着大陆。麦克法伦的文字让我意识到，我们所经历的每一个瞬间，终将化作地球漫长历史中的一粒尘埃。而一块岩石，每一片冰川，每一滴海水，都承载着无数个可供科学家解读的故事 ——</p><blockquote><p>人类是这些故事中的微小片段，却与地球的历史和未来紧密相连。</p></blockquote><p>总的来说，「深时」不仅是一个学术术语，还可以是一种认识世界的视角。因为即便人类无法掌控时间，但我们总可以选择如何度过它，以及引导它走向何处。</p><p>在深时的视角下，我们的生命变得珍贵，我们的责任变得重大。只有不断探索未知之境，我们才能在时间的长河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并将接力棒再传递到遥远的未来。</p><h2 id="End"><a href="#End" class="headerlink" title="End"></a>End</h2><p>书籍有关的记忆在时光中沉淀，温柔地看着生命的轨迹蜿蜒向前。</p><p>你想过出怎样的人生？也许是保持好奇，继续探索，在浩瀚的时空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坐标。</p><p>或者说也许是希望<strong>在未来，仍能通过阅读填补随年岁增长而日渐匮乏的想象力</strong>。</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今年已是我在「隅地」写随笔的第六年，而春节期间的「年轮」系列也照例是对成长经历的阶段性总结。&lt;/p&gt;
&lt;p&gt;随着想做的事情、能做的事情逐渐增加，书便读得少了。尤其是“学术无关”的文学作品，大抵是再难有时间与精力大快朵颐了。但毫不夸张地说，虽然时常被摆到不重要的地位，它们对我</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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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十二月|河畔探戈</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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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4-12-21T00:00:00.000Z</published>
    <updated>2026-05-08T09:53:53.803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清晨，我骑单车自北向南穿过布满迷雾的河畔公园。</p><p>逆着流水前行，日出在我左侧。</p><p>溯源前进会带来走向历史深处的错觉，这源于<strong>人类解读景观的习惯</strong>。</p><h2 id="1"><a href="#1" class="headerlink" title="1"></a>1</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81864C94-DD23-49C7-9571-F2EEA3246FBB_1_105_c.jpeg" alt="布达一侧通向山顶的电车"></p><p>多瑙河两畔的“布达”与“佩斯”共同组成<strong>匈牙利共和国的首都</strong>。</p><p>位于“布达”一侧的国立图书馆，致力于收藏一切与匈牙利相关的文献。所藏八百余万件藏品中，包括图书、报刊、地图、乐谱、音像资料、手抄本、绘画、海报及小印刷品、微缩胶卷等。</p><p>我造访那天，恰逢图书馆 222 周年纪念日。我这个旅客不仅领到了张借书卡，还免去平素不菲的注册费。</p><p>我在走廊里晃荡，浏览着墙上已泛黄的老地图特展。我无法识别上面的注释，那是马札儿人（magyarok） ——匈牙利的主体民族 ——从东方带来的乌拉尔语系。</p><p>接待我的朋友忙着和图书馆金发碧眼的馆员调情，我只能自己沿着历史顺序慢慢向前。</p><p>好在地图本身就是语言，它们绘制着不同时期的布达佩斯。提醒我这里的人曾与欧洲，蒙古，土耳其，罗马尼亚，以及俄国的战斗 … …</p><blockquote><p>”历史上，我们曾经试过各种政体，但他们都不奏效“。</p></blockquote><p>朋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上前来，他接着说：</p><blockquote><p>其实，这世上也没有什么是永恒的。</p></blockquote><h2 id="2"><a href="#2" class="headerlink" title="2"></a>2</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20241206-PC060253.jpeg" alt="佩斯一侧的废墟酒吧"></p><p>在“佩斯”一侧的 Szimpla 废墟酒吧里，我喝了三杯葡萄酒。</p><p>之所以被称为“废墟”，是因为酒吧的墙壁上满是<strong>第二次世界大战为布达佩斯留下的疮痍</strong>。据说现今在布达佩斯已有超过三十间废墟酒吧，但风潮的起始便是这家 <em>Szimpla</em>。</p><p>废墟产生于二战末期。1944 年苏联反攻德国，匈牙利亲德政府发生政变，屠杀本地犹太人；彼时的轴心国在战场上已难掩颓势，在无数民居被战争变成废墟后，德国和匈牙利军队退入布达，并炸毁了多瑙河上所有的桥。于是在 1945 年 2月初，苏军开始了为期 102 天的布达佩斯围城战，进一步导致数万名市民在炮火与废墟中丧生。</p><p>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昔日的痛苦已经转变成今日的艺术，废墟正变成年轻人最爱的夜间去处。</p><p>那天的舞池中央，有人跳着探戈。这让我猛然想起今年四月，我看了长达<strong>八小时</strong>的匈牙利电影《<strong>撒旦探戈</strong>》。</p><p><strong>探戈舞曲六步踏前、六步退后</strong>。一日长于百年的孤独里，旧体制在等待覆灭，而新体制正在酝酿。电影里的角色在集体农庄里互相折磨，天空下着没完没了的雨。这就是匈牙利，有交配的牛群、酒鬼与骗子，还有十二章舞步结束后，仍在原地踏步的人们。</p><p>它写了一夜诗，就只写了一页诗。</p><h2 id="3"><a href="#3" class="headerlink" title="3"></a>3</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4CE160AC-DD55-473D-880E-20C16847167B_1_105_c.jpeg" alt="匈牙利诗人雕像"></p><p>从布达佩斯返程时，我第四次造访维也纳观看好友 Jacob 的英语脱口秀表演。两年前那个完全听不懂任何笑话的我，如今几乎已完全适应了他的美式幽默。而我说不上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何时发生。</p><p>我想起有学者研究科学的演化时，曾做过一个有意思的假设：</p><blockquote><p>开创性的研究，意味着后人<strong>只引用它的成果</strong>，却遗忘了它的“参考文献”——这意味着与过去旧理论的决裂。相比之下，更多的新增文章，在被广泛引用的同时，但它们的引文列表也被大量引用。就像一条河流，<strong>这些新论文代表的不是河流中的急转弯，而是稳定、越来越深的河道</strong> … … ^[Large teams develop and small teams disrupt science and technology]</p></blockquote><p>知识、语言、技术 … 能积累的事物向前奔涌。人<strong>偶尔如逆流而上的鱼，诘问生命的意义；大多时候只是顺流而下的叶，任由时代裹挟着前行。</strong></p><p>最近，我在于尔根·雷恩（Jurgen Renn）赠予我的《<strong>人类知识演化史</strong>》中读到了这样评判性的句子：</p><blockquote><p>「科学史于是变成了关于成功的编年史，一部关于谁在何时何地取得何种进步的历史 … …」。</p></blockquote><p>但凡有点野心的学者，都曾经幻想自己成为被历史铭记的英雄。可只有在亲自撑着小船探险后才明白，人类智识的长河边尽是英雄冢 ——而河畔的文明废墟上，还时常有人踏着忽前忽后的探戈舞步。</p><h2 id="End"><a href="#End" class="headerlink" title="End"></a>End</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2BD0E554-EF4B-43B4-89AD-2579CEF635F7_1_105_c.jpeg" alt="市中心的有轨电车"></p><p>旅行回来，我继续每天的通勤。</p><p>河畔的公园太黑，于是晚上回家时，我总取道喧闹的城中心。</p><p>所以我只在每天清晨看到逆流的河水。在我有限的生命结束后，它也终将到达更远的地方。</p><p>我力有不逮，只能借《三体》里的一句话来讲 ——“<strong>给岁月以文明，而不是给文明以岁月</strong>”。</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清晨，我骑单车自北向南穿过布满迷雾的河畔公园。&lt;/p&gt;
&lt;p&gt;逆着流水前行，日出在我左侧。&lt;/p&gt;
&lt;p&gt;溯源前进会带来走向历史深处的错觉，这源于&lt;strong&gt;人类解读景观的习惯&lt;/strong&gt;。&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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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十一月|荒秋掮客</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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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4-11-29T00:00:00.000Z</published>
    <updated>2026-05-08T09:53:53.803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手机里的歌单因失去版权而几乎全部变灰，只能反复播放几首缓存的歌曲。其中有首我最爱的《<em>一叶知秋</em>》，陪伴了我许多个骑着单车碾过落叶的黄昏 ——</p><blockquote><p>一片叶子掉在地上，枯的那个是我<br>秋是黄昏车站不舍的送别，石板路上铺满的落叶<br>待我化作尘土之后，我便一叶知秋<br>… …</p></blockquote><h2 id="1"><a href="#1" class="headerlink" title="1"></a>1</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SWLTgs.png" alt="《24帧》剧照"></p><p>去年的秋天，我在亚马逊丛林的木屋外，看伊朗电影大师阿巴斯的艺术电影《<strong>24帧</strong>》。</p><p>临时组到的德国舍友走来，拿着一瓶冰镇啤酒，坐到我旁边的吊床上。</p><p>我们点头示意，没有人讲话，如同此时毫无讯号的手机。</p><p>只剩二十四段每秒二十四格的黑白影像，在吊床上安静地摇晃。</p><p>那是无所谓春秋的忧郁热带，远离家乡的地球的另一端。</p><p><strong>我离开时中国尚在盛夏，返回时已是隆冬，秋天不见了踪影</strong>。</p><h2 id="2"><a href="#2" class="headerlink" title="2"></a>2</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5254F214-65C3-418E-9273-F34219B02EF6_4_5005_c.jpeg" alt="亚马逊雨林没有春秋，只分旱季雨季"></p><p><strong>今年我在同样的盛夏离开，但冬天已不再能回来</strong>。</p><p>我这个月总在和周围人念叨理发这件事。大概是我猛然意识到，我出国旅行了许多次，但我从来没有在其它国家理过发。去年我在只身前往南美旅居前，更是<strong>直接几乎剃光了头发</strong>。冬天回到中国后，我在校园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剪掉重新长到后颈的头发。</p><p>前几天我看过贾樟柯的《山河故人》，翻看豆瓣评论区时，无意间看到这样一句：</p><blockquote><p>“在最开始的时候，我做头发，买衣服等等活动，都是等到回家时完成的，我的一个朋友说，等到你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开始有了自己的发型师，健身卡，超市购物卡这些东西的时候，你才是真的离开家了”。</p></blockquote><p>它猛然道破了我一个月来难以名状的情感，就像电影里母亲给年少的孩子解释着为什么不坐飞机或高铁：</p><blockquote><p>“车慢一些，妈妈陪你的时间久一些。”</p></blockquote><p>于是，在圣诞月到来前，我第一次在德国理发。</p><h2 id="3"><a href="#3" class="headerlink" title="3"></a>3</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8A6BE311-DF7B-4EEB-A1B5-5411EA4521F1_4_5005_c.jpeg" alt="去年秋天与 Claire 和 Emily 在 Cotacachi 一同徒步"></p><p>不久前，厄瓜多尔结束了对华长达七年的免签。</p><p>曾在那接待我的 Claire 来信抱怨说，尽管她很想跟我视频聊，但 Cotacachi ——那个我去年长期居住的小镇，如今缺乏稳定的能源，持续数月的限电依然没有结束，所以她觉得 “<em>也许是时候永远返回美国了</em>”。她即将和 Emily 再做最后一次徒步旅行 ——这位曾一同旅行的年轻美国姑娘已准备先行回国。</p><p>那之后的整个十一月里，德国叶落很快。办公桌前巨大的窗户像一个画框，把整个荒秋裹在日复一日地二十四帧风景画中，仿佛只一个长镜头便晃过整月。</p><p>我再次收到了来自 Claire 的「<strong>求助</strong>」。</p><p>她还没有返回美国，她表达了对大选结果的失望，于是正在一片森林做志愿者，教当地的护林员使用 GIS 系统。这片森林被厄瓜多尔宪法赋予「<strong>和人类同等的权利</strong>」，曾是学者研究的热点，但因为毒品愈发泛滥，研究人员正离开厄瓜多尔，森林的保护区工作正缺乏经费支持 … …</p><p>我忽然想起已经回美国的 Emily，于是发消息问她定居哪里。</p><p>一周后的某天，我收到 Emily 的回复：</p><blockquote><p>“我还没有在哪个州定居，我正在房车里漫无目的地四处旅行，欣赏秋天的景色。”</p></blockquote><h2 id="End"><a href="#End" class="headerlink" title="End"></a>End</h2><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E5%8A%9E%E5%85%AC%E5%AE%A4%E9%97%A8%E5%8F%A3%E7%9A%84%E7%A7%8B%E5%A4%A9.jpeg" alt="研究所窗外的深秋，叶子已经落尽"></p><p>后来，我和研究所里几个来自南美的同事聊起了厄瓜多尔的那片森林，和短缺的研究经费。</p><p>窗外叶子已经落光，被吹散，被清扫干尽，被晨霜与荒草包围 ——<strong>初冬已至</strong>。</p><p>而我们在暖气房里交谈着，笑着说那是个值得研究的话题。</p><p><strong>那一刻的我好似投机的掮客，在远离现场的摇椅上，任荒秋肆意生长</strong>。</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手机里的歌单因失去版权而几乎全部变灰，只能反复播放几首缓存的歌曲。其中有首我最爱的《&lt;em&gt;一叶知秋&lt;/em&gt;》，陪伴了我许多个骑着单车碾过落叶的黄昏 ——&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一片叶子掉在地上，枯的那个是我&lt;br&gt;秋是黄昏车站不舍的送别，石板路上铺满的</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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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十月|Faker，眼见为实</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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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4-11-03T00:00:00.000Z</published>
    <updated>2026-05-08T09:53:53.803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OALgqF.png" alt="2024英雄联盟全球总决赛半决赛T1对阵Gen.G的赛前宣传片"></p><p>「<strong>眼见为实</strong>」是2024年第14届英雄联盟全球总决赛的主题。</p><p>半决赛前，Faker 对那个近年来战胜他多次的中路新秀 Chovy 说：”<strong>如果未来是你的，证明给我看</strong>！“</p><p>但11月2日，站在决赛场上的仍是 Faker，这位与我同岁的电竞”老将“^[由于手速和反应都以年轻人更优，电竞产业极度年轻化，28岁绝对称得上是高龄选手]。</p><p>回想十年前，我参加高考后，也是最热衷于和好友约战“召唤师峡谷”^[游戏“英雄联盟”中的地图名称，通常也用以代称这款游戏]的光景。十七八岁的年纪，兄弟五人各有分工，在虚拟世界里共同战斗，很少有青春期的男生能拒绝这样的热血。而 Faker 这位英雄联盟的天才，也即将开始连续三年统治这爆款游戏的最高竞技赛事。</p><p>彼时电竞将将初步摆脱广电总局的桎梏^[广电总局2004年印发的<em>关于禁止播出电脑网络游戏类节目的通知</em>，曾让这个电竞整个产业在中国失去传媒土壤而举步维艰]，资本涌入，我的舍友几乎没日没夜地看着各个平台的主播们”玩电脑“，嘲笑屏幕前反向抽烟的PDD^[英雄联盟早期职业选手，后转型游戏主播]，讨论着卢本伟被禁播的原因^[同为英雄联盟早期职业选手，后在游戏“绝地求生”直播中存在使用外挂的嫌疑，并有辱骂和诱导粉丝攻击他人的不良行为]。</p><p>波德早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就提出“<strong>景观社会</strong>”的概念，认为铺天盖地的影像传播正是割裂表象与本质的手段，利用人是社会性动物的特点，用<strong>共同的符号对观众进行“视觉喂养”</strong>，让他们体验相同的景观^[这里的“景观”一词略为广义，超出了自然地理学的“景观”范畴]、产生相似的情绪^[人们对客观的景观产生主观情绪，影响着对景观的响应]、作出“服从于集体”的行为… … 听来多少有些许宗教崇拜的意味。</p><p>大学的我并说不上来般般道理，只是<strong>下意识地厌恶直播行业的暴利与混乱</strong>。于我而言，游戏作为和同龄人沟通的润滑剂已经足够 ——让我在凌晨一点但灯火通明的男生宿舍，不至于在大家探讨今天有没有“吃鸡”^[热门游戏绝地求生的代名词，由于最后的生存者屏幕上会显示“大吉大利，今晚吃鸡”而得名]时显得孤立如「局外人」。</p><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v1BfJ3.png" alt="2022年，看着年轻的 Keria 在总决赛惜败后痛哭的 Faker"></p><p>2017 年，第七届英雄联盟全球总决赛（S7）首次来到中国大陆。和彼时许多中国玩家一样，带着对”全华班”战胜韩国队伍的期待，我和几个同学一起，从黄牛手里抢来几张高价的八强赛门票。当我在广州体育馆举着应援牌，带领一批英雄联盟的老粉丝高喊“<em>TSM！TSM！</em>”时^[TSM是“英雄联盟”这款游戏最早期的北美战队，由于现场粉丝常吼叫着队名为其应援而被称为“北美邪教”，是否了解“TSM”已成为区分早期英雄联盟玩家和后期粉丝的重要标志]，我的同学们才纷纷惊讶于我竟也是个“疯狂”的游戏粉丝。</p><p>我一向信奉“<strong>眼见为实</strong>”，所谓的「疯狂」不过是在享受精彩的比赛本身。</p><p>比赛中，初生牛犊的“兔子队”^[指2017年英雄联盟欧洲赛区的MISFITS战队]屡用奇招，将如日中天的三冠王 Faker 逼入绝境，后来的报道里都将那场比赛奉为经典。也正是那年后来的半决赛上，Faker 用五把加里奥^[英雄联盟的一个角色，定位为支援和保护队友，今年（2024年）总决赛的最后一局决胜局，Faker 还是用这个角色取得关键性胜利]送走“最有希望的全华班”^[指2017年英雄联盟中国大陆赛区的战队RNG]，连续第四次进入总决赛。</p><p>如今再翻阅2017年的新闻，依然能找到“<em>「全华班」最有希望的一年，让两支韩国队在鸟巢争冠</em>”这样的讥讽；但更多媒体使用了 SKT^[Faker所在的队伍旧称，后改为现在的T1，但Faker始终效力于该俱乐部]<strong>王朝终结</strong>这样的字眼，来形容那场以3:0悬殊比分^[英雄联盟总决赛通常采用五局三胜制]结束的总决赛。赛后 Faker 久久抱头痛哭，似乎宣告着一代天才的黯然退场。之后，“三冠王”SKT解散，“全华班”RNG解散，S7的冠军队员身价飞涨，但未能卫冕后也旋即解散^[在2018赛季中，S7结束了Faker三连冠的SSG战队甚至未能从个小组赛突围而出，最终队伍分崩离析]。</p><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hp7yL9.png" alt="S7没能成功卫冕的 Faker，也曾在鸟巢的椅子上抱头痛哭"></p><p>与此同时，新的游戏也层出不穷 ——Overwatch^[中文名“守望先锋”]，PUBG^[中文名“绝地求生”]，Apex^[中文全称Apex英雄]…，许多职业电竞选手昙花一现，并被不断涌入的后浪推开。于是许多人退为主播，迎合资本玩着最时髦最有流量的游戏，竞争着周围年轻人本就不多的注意力。而陪我躁动着青春的英雄联盟，也在 “<em>Faker 大魔王宰制力不再</em>” 的报道与唱衰中，逐渐成为“<strong>过气游戏</strong>”的代表。</p><p>那段时间的舆论场，有创造了所谓“中国电竞元年”的IG^[2018年来自英雄联盟中国大陆赛区（常称为LPL）的队伍首次夺得世界冠军，好事者将竞技与地区荣誉感关联，在互联网上发起热议并称作“电竞元年”]，有嚷着“重振LCK荣光”的 ShowMaker ^[韩国英雄联盟电竞选手，称看到S7在没有完成4连冠时Faker泣不成声，遂发誓要“重振LCK的荣光”]，以及复出与二次退役的 UZI^[2017年“全华班”RNG的主力明星选手]… … 英雄联盟的游戏人数虽逐年下降，但电竞的讨论热度不减。Faker 仍然在赛场上拼搏，身边不断更换新的队友… … 英雄联盟对我来说的意义素来变化不大 ——每年11月的决赛冬夜，永远是与朋友畅饮啤酒的一个好理由。</p><p>但周遭的环境似乎又与当年全然不一样了 ——新冠疫情席卷全球，游戏直播行业举步维艰，红极一时的平台轰然倒下，短视频赛道异军突起 … … <strong>资本倾注到它能钻到的一切地方，收割着网民们不乏暴戾的注意力</strong>。Faker 手抖、手伤的新闻时有出现，状态起伏不定的操作被短视频创作者剪做笑柄，弹幕也毫不留情地说老了就换人 ——这个游戏ID成为流量经济无情地消费对象。</p><p><img src="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eb0f309e62ad41a0c5a06ffabfb8690a.jpg" alt="2024年11月2日，Faker 在出道后的十一年再次夺冠"></p><p><strong>电竞是年轻饭，但步入职业初期的我与其他同龄人们却才踏入了生活的快车道</strong>。比赛虽再少有时间关注，但每当 Faker 这个ID再次站到决赛舞台上时，年少时一起打过游戏的伙伴，都会自觉空出些时间 ——天南海北的我们，珍视着由一款游戏与一段回忆连接起来的友谊。</p><p>今年，已是我认识 Faker 这个ID的第十一年，他始终留在赛场上，留在同一支队伍里。这何尝不像每年春节重逢时，总还会听到朋友们招呼“<em>走，去网吧五连坐</em>”那般温暖而动人？但宣传片里，互联网上 … … 不断被制造的争议性话题永无休止，宗教般的狂热在景观社会持续存在：“<em>时隔4045天全华班打进决赛，再次挑战 Faker … 无论哪一边获胜，他们都将创造历史 … …”</em></p><p>但在北纬51度下着毛毛雨的深秋，那其实只是结束了几日劳累的周六，我乘准点的14路公交车到朋友家，用啤酒配薯片消磨掉的一个的可爱下午。</p><p>只有明白流量的巨浪多么可怖，才能更懂 Faker “<strong>浪花淘尽，唯有我屹立不倒</strong>”这句话的份量。</p><p>眼见为实，2024年11月2日，恭喜 Faker 再次登顶。</p>]]></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lt;img src=&quot;https://songshgeo-picgo-1302043007.cos.ap-beijing.myqcloud.com/uPic/OALgqF.png&quot; alt=&quot;2024英雄联盟全球总决赛半决赛T1对阵Gen.G的赛前宣传片&quot;&gt;&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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